带进考场当然是不可能的,搜检的流程十分严格,甚至可以说有些屈辱。
但趁着入场前这最后一点时间,能往脑子里多塞一个字,就多一分高中的希望。
两兄弟一人嘟嘟囔囔,另一人也嘟嘟囔囔,念了半天,都是自说自话。
不知等了多久。
一道悠长尖锐的唱名声,终于穿透了鼎沸的人声,顺着贡院的甬道远远飘来。
“江西奉新县一一宋应升!”
“到!在这里!学生在此!”
宋应升如梦初醒,慌忙将攥在手心的纸条一把塞进宋应星手里。
他顾不得再多交代半句,提着考篮,侧身拚命挤过层层叠叠的士子,高声应答着便往前冲。宋应星的手停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把最后半句叮嘱喊出口,只见兄长的背影顺着人流涌动,转眼便踏入了贡院那扇幽深的朱红大门,消失在甬道尽头的阴影里。
他僵立在原地,望着那扇缓缓闭合的门,心头一时百感交集。
忐忑、期许、焦灼……无数种情绪绞缠作一团,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片刻后,宋应星退到墙根下,双手合十,垂首闭目。
“东岳大帝、紫微帝君、文昌文曲星君、三清道祖、西天如来佛祖、南海观音大士、普贤文殊二位菩萨,三界诸天神圣、过往灵祇、地府福神在上……”
“小子宋应星,在此叩首祷告。只求苍天庇佑,神佛垂怜,护佑家兄此科文思泉涌,笔下立论得体,合于时文章法,切得新政关要。”
“求诸天神明保佑家兄高中春闱,不负他十年寒窗苦读,不负阖家老小期盼。”
“若得神明应允,前程有路,来日必斋戒沐浴,亲至庙宇焚香祭拜,重塑金身,诚心还愿,绝不相负!”
他身子微微前倾,站在人群之中,闭目垂手,对他人的碰撞毫不在意。
只是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念诵着这套世俗到了极点的祈祷词。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入院的人群渐渐稀少,贡院外重新恢复了冷清,宋应星这才恍然回过神来。他睁开眼睛,先是长叹一口气,却又突然心中一惊。
一一精糕!今日点卯要迟到了!
宋应星提步便要冲刺,却又猛地想起,科学院的主官熊明遇,此刻就在自己身后这高墙深院里当同考官呢。
老板不在,上班倒也不急。
宋应星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吓出来的冷汗,这才放缓脚步,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