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数日内整风的故事,和今日这话本的故事混在了一起,竟奇异地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所在。所有人都在狂叫,都举起手臂狂呼。
“好!”
“说得好!”
“天要亮了!天要亮了!”
然而说书先生却还没完。
他用长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抄起惊堂木来,在桌沿上轻轻敲起了板眼。
“笃,笃,笃……”
清脆的敲击声,渐渐在鼎沸的人声中破开一条道来。
说书先生扯开了嗓子,却不再是方才那般金戈铁马的评书腔,而是换成了一段辽东市井间极熟稔的河北小调。
他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苍凉,却又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欢喜:
“正月里来是新春呐”
“皇帝爷爷坐在那紫禁城哎”
“发下明旨清旧账哟一”
“贪官污吏现了原形一”
这调子通俗易懂,朗朗上口。
底下的军汉屯民们听着,不少人便跟上了节拍。
先生的木板敲得愈发轻快:
“不怕那建奴凶又狠呐”
“就怕那将帅昧良心一”
“如今那军饷发满哟一”
“新政春风吹满地”
“吃饱了饭呐,磨利了刀一”
“哪怕他几个太子来逞英豪”
“天亮了哎”
唱到最后这句“天亮了”,先生猛地拔高了音量,竟带上了几分秦腔的裂帛之音。
“天亮了哎”
周围的百姓、军汉,不知是谁带的头,竟也跟着这小调的尾音,齐声合唱了起来。
从茶摊到长街,从卖货的商贩到巡街的甲兵,几百人、上千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天亮了哎”
祖大寿静静地骑在老马上,周围全是欢唱的百姓和挥舞着手臂的军卒。
他没有跟着笑,也没有跟着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说书先生,看着那些因为几句唱词便眼含热泪的底层兵丁。好手段!
好伶俐的手段!
这说书先生,自数月前开始,陆陆续续就铺满了辽左各城。
他当时还不明白,怎么这凶险之地,也有如此之多不怕死的穷酸书生过来讨饭吃。
现下才知道,这分明就是新君铺垫已久的手段!
大明时报上,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