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木棍顺着长城沿线猛地一划。
“这两月以来,我将过往口外的各处边贸地点都一一实地查勘过。”
“从西面的遵化,到东面的锦州,绵延凡七百里,大大小小的互市堡口,不下二十余处。”他转过身来,看向众人。
“如此分散的形制,若要按照一开始方案,在各口开立税务分局,其实根本行不通!”
“我治西,则东处舞弊;我治北,则南处猖獗。”
“到头来,按下葫芦浮起瓢,东倒西塌。名义上说是开立新局,其实仍是旧事苟且,换汤不换药罢了!堂内鸦雀无声,都等着听着这位新任局长的破局之策。
毕自肃沉声道:
“是故,以我之意,此局要立,不能先立直属衙门、固定衙门,却反而要先立巡警!”
“先起陆上巡逻骑警二百人,筹备海巡船只二十艘。”
“不设固定卡点,而是以此兵力,不定时巡视各处堡口,查拿贪鄙走私。”
“等这股歪风邪气稍微廓清,大面上见了青天,再于几个核心大市处,逐步开立直辖机构,清查账目。他朝着上首的孙承宗拱手道:
“督师,京师税务衙门支援了我二十名新吏。”
“等他们一到,我便以此二十人为骨架,尽快搭建巡警队伍。先将这沿边各口,仔细扫荡一遍再说!”孙承宗点点头,看向这位下属:
“《老子》有言:“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
“范九做事,倒是颇有新政修齐治平的务实之风。”
“不急求一时之大成,而求微末处之清白,这是极好的思路。”
“放手去办吧。选人考核的军令,稍后我会让中军下发给你。”
“谢督师!”毕自肃重重抱拳,这才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孙承宗再次环视众人。
这一次,不等他开口点名,马世龙便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督师,我所领之事,其最关要的症结,却在各营的家丁事上……”
马世龙是个各地都打过滚的老将,他站起身,家丁的利弊,掰开讲了一通。
最后,他说出自己的核心主旨:抽调家丁充实新军,并非一定要拔尖的精锐不可。
那些战力强横却桀骜不驯的刺头,不如留在原本的将领身边,以为破阵、侦查之用。
反而是那些战力次一等,却老实本分、服从军令的家丁,才是新军示范营的上上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