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哪一次,是大明准备周全,以堂堂正正、人数对等之师,两军对垒而不能胜的呢?”“朕阅过所有卷宗,竟只找到萨尔浒一战勉强算是!”
“但萨尔浒之后,全都是以多打少,以快打慢,以动打静,以有备而打无备!”
“这一次,要输可以,但必定要输得明明白白!”
“锦州可以丢,宁远可以破,但谁勇敢,谁怯懦,谁误了军备,又有谁贪了饷银?”
“我大明之军,在军镇、战列、武备、战术等各方面,又到底败在何处?”
“全都要一一看得明白!”
“只要看明白,就能去解决。”
“只要一一去解决,大明就终将获得最终的胜利!”
掷地有声的口谕在堂内回荡。
等他说完,众人齐齐回应。
“臣等,谨遵圣谕!”
所有人心中都在剧烈翻滚。
皇帝给出的这个底线,太低了。
不求胜,不怕丢城池,只是要败得明明白白。
但同时,这个底线又太高了!
大明的皇帝,想要堂堂正正地在蓟辽,和建奴作过一场!
要知道,“堂堂正正”这四个字,本身就已经是一个非常难以完成的目标了。
战略上的牵引、军事上的整备、物资上的囤积,乃至贪腐清理、选兵任将等等诸多事项齐齐推进,才或许能达到这一要求。
从这个角度来说,将这场不知将发生于何地、何时的战争,称之为“另一场萨尔浒级别的战争”,其实全不为过。
袁继咸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心中激荡的情绪,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孙督师,本次会议的内容就是以上这些了。”
“在下如今,便要着手去做整风之事了。”
“不知前次通信所提及的《蓟辽各官名录梳理》,可有备好?”
孙承宗哈哈一笑,开口道:
“自然早已齐备。蔡鼎,你来说说吧。”
他身侧走出一名中年文士,正是孙承宗的得力幕僚蔡鼎。
“回禀袁秘书。”蔡鼎拱手道,“蓟辽全镇将官,自把总以上,共计将官四百八十一人,又有地方、中央派驻文官等凡三十七人,所有名录已经一一开列。”
“其地方风评、个人产业、姻亲关系、乃至寻到的贪鄙证据,也已贴附放好,正待天使勘看。”袁继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