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时节,抚宁卫通往山海关的官道,本应是最热闹的时候。
但今日虽是正旦,官道上却空空荡荡。
几名背插蓝旗的明军游骑在泥泞中往来驰骋。
“退避!退至道旁十步外!”
“军列过道!冲撞军阵者,斩!”
游骑扬起马鞭,厉声嗬斥。
官道两旁,商旅、行人赶着大车,全被赶进了道旁的雪窠子里。
“凡行军,必要撒泼斥候,分前中后左右五哨……”
“凡前哨官所在,给与清道蓝旗十面、令旗一面,凡遇大小事务,俱要差人传报中……”
“清道旗手仍先期禁断人畜,不许搀入队伍,冲冒旗熏……”
一一《大明陆军操典(试行版)&183;行军篇》
人群中,一个年轻行商往冻僵的手里哈了口白气,探头望着空荡荡的官道,低声犯嘀咕:
“这是哪路的天王老子?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就把道给清了?”
旁边一个揣着袖子的老客商瞥了他一眼,接话道:
“你哪旮遝出来的?这都没听说?这是天子亲军,勇卫营的例行拉练。这两月来,惯常是如此遮奢。”“这也太遮奢了。”年轻行商缩了缩脖子,“往常大军出行,也就清个近途数里。这连个鬼影都没见呢,就把道封了?”
老客商苦笑一声:“往好处想想吧,这般遮奢也不是没好处。这天子亲军,可不会索要吃酒钱。”年轻行商一怔,下意识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满脸苦相:
“理是这个理。可点背赶上了这遭啊!眼看离山海关就剩二十里地,原本想着晌午就能入城,趁着正旦把货发卖个好价。现下看,等军爷们过了道,今儿个怕是……”
年轻行商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眼身后大车上的货物,嘴唇动了动,还要再抱怨几句。
忽然,一阵爆裂的马蹄声从远到近,不待他回过头,便至近前。
“轰!”
铁蹄重重砸下。
污泥混着碎冰,在行商眼前半丈处轰然炸起!
泥点子甩在他的破皮袄上,惊得他骇然转头头。
一匹战马如狂风般冲过。
天寒地冻,马匹的皮肉剧烈抽动,汗水蒸出浓烈的白气。
顺着马腹往上,一双牛皮战靴踩在马瞪里。
马背上伏着一人,背插一杆黄色令旗,风扯得旗面啪啪作响。
这是一名逆向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