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诸卿已辛劳数月,朕都看在眼里。”
“然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若只知紧绷,恐非养才之策。”
“今日午时便提前放值,明日除夕,再额外赐假一天。”
“诸卿好好休息,回家团聚,初四再见!”
死寂。
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陛下圣明!”
“陛下万岁!”
傅冠站在廊下,听着这道口谕,只觉得那每一个字都像是天籁之音,直击灵魂深处。
他忍不住喜上眉梢,嘴角根本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连忙转头去看身边的两个“卷王”。
却见温体仁原本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垮塌了一寸。
齐心孝拧紧的眉毛,也不自觉间微微松开。
两人的脸上,虽然还端着架子,但那神情上的舒缓,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一果然,再卷的神人,听到放假,也很难不开心啊。
傅冠眼珠子骨碌一转。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他轻咳一声,瞬间收敛笑容,换上一副忧国忧民的神色:
“国子监此事,乃是国朝百年大计,事关储才根本。”
温体仁看向他。
傅冠语气诚恳至极:
“其事需重,其心需慎。若是为了赶工期,初四就匆忙出稿,难免会有疏漏。”
“陛下既然赐了假,这原本定下的会议肯定要顺延。”
“咱们就算再想约陛下开会,正旦之后,元宵之前,大概率是约不上的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抛出了方案:
“不如……我们缓一缓?把质量做扎实一些?等到元宵……不,等到初七之后,再对初稿如何?”说完,他心中砰砰直跳,手心里全是汗。
温体仁沉默了。
齐心孝也沉默了。
良久,温体仁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看了一眼天色,淡淡道:
“傅编修言之有理。慢工出细活,国子监乃国家储才之地,确实不宜操切。”
齐心孝也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既然如此,那就年后细谈吧。我也正好……回去看看孩子。”
这两人一点头,大明官场这股子名为“内卷”的妖风,终于在年关前最后一道防线上,轰然垮塌。局势已崩,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