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天子,谪仙人是也!
当然,这一番论断,君臣之间,从未明说。
但高时明相信,陛下与他,心中定然是有默契存在的。
默契好啊!
缘之一字,妙不可言。
妙,不可言,那自也不必言。
只要这件事情对他是好的,对大明是好的,对天下是好的,那便足够了。
何必要焚琴煮鹤,非要问个明白?
再说仙人下凡做事,等到功德圆满再回去,难道不得带上几个鸡犬升天?
朱由检不知道自家大伴已经将自己放在了“鸡犬”的位置上,他继续说道:
“诸多项目之中,朕之所以将自行车放到今日汇报,却是为了观测这等新事物的风向。”
高时明沉思片刻,接口道:
“是如同之前的菠菜田、党争之戏那般么?”
共事数月,对高时明的敏锐,朱由检已经毫不出奇,干脆点头道:
“不错,在朕看来。”
“皇帝的影响力,有正式的,也有非正式的。”
“如新政的推行,公文的改制,还有各种开会章程,便是正式的。”
“这是执兵操戈,攻伐人心于明面也。”
高时明顺着话头接道:
“天子至尊,口含天宪,天下莫有可当者。”
“陛下又以诸多推断、大论来拿定话语风头,自然更是势不可挡。”
正因是对“仙人之说”深信不疑,现如今高时明渐渐地,也抛却了一些过去的顾忌,甚至敢于和朱由检讨论为君之道了。
毕竟仙人,怎么会瞧得上一个凡间的皇帝之位?
仙人关心的,恐怕还是到底能做出多少福报功业!
朱由检点点头,果然如高时明所料一般,毫不生气,反而就此展开了探讨:
“然而,正式之外,还有非正式的影响力。”
“这是就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改易人心之力了。”
“对这一项,朕却一直看不明白。”
他背着手,踱了两步:
“朕读通鉴,其中颇多圣贤帝王故事。”
“汉文帝身穿弋绨,足履革舄,以示俭朴,于是天下富人不衣锦绣,吏治清明,乃有文景之治。”“但是……”朱由检话头一顿,转过身来,“史书上所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那富人不衣锦绣,甘愿简朴,是不愿……还是不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