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的《亲田法》,乃是耿荫楼在山东临淄县任上所创。
此法,需要将田地分为五份,每年轮流深耕整治其中一份,用肥去卤治水,以此循环,逐渐实现全部田地的地力提升。
据其实践,能将亩产从六斗提升至一石五斗,成效惊人。
这法子颇有些轮耕的意味,却又并非完全休耕,更像是一种精细化的田间管理与项目管理。再加上他有着知县的亲民经验,来做这套种方法的整理和推广,确实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王象晋静静地等两人说完,这才继续开口。
“至于陛下所提土豆、番薯、玉米三物,目前倒是有些问题。”
“其中番薯,臣是亲眼见过,也亲自种过的。但此物只能救荒、零碎耕种,切不可大面积铺开作为正粮。”
“以其多吃胀气,又难以储存之故。”
“虽然可将其晾晒为干,但所得其实又较稻米不如了。”
“至于玉米此物,臣过往见过此物,却还未亲自种过,待明年招徕好手,亲自试种之后,再着力推广较为合适。”
“土豆与玉米类似,臣也未种过。过往只知晓此物甚为珍贵,却不知其竟能高产至此,同样也是要试过再说。”
“以上这三桩事,都将由老臣亲领,撰写栽种农书,推广各省。”
说到这里,王象晋略一犹豫,还是正色补充道:
“但天下阴阳平衡,以臣一生之经验,实在无有凭空便能高产之事。”
“玉米、土豆臣不敢妄言,但番薯之高产,极耗地力。”
“若要兴作此类事务,肥料之事也要配套而做才可,否则便是竭泽而渔。”
“纵使一年能得高产,但代价就是该地数年之欠收。”
朱由检赞许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年纪大了,王象晋对前途没什么追求,说话反而十分踏实。
这种性格,恰好就是朱由检最放心的类型。
“王卿这种眼见为实的态度,朕很认可。”
“农业之事,关乎国本,不可盲动,更不可胡乱以令压之。”
“中枢之策若败,不过是倒霉几个官员的仕途;但若地方百姓因此受损,丧却的便是一年的生计,甚至是身家性命。”
“这些作物,王卿慢慢来,慢慢试即可。先推番薯,再推土豆、玉米,这个节奏是很合适的。朕很认同“至于肥料之理,朕也明白。朕不会抱有太夸张的幻想,更不会以此苛求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