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收着收着,王幕僚却突然顿住,开口问道:“咸鱼是什么?”
路振飞当然知道王幕僚在问什么,他摇了摇头:
“这个新词,陛下的解释还没有传出来。不过京中同僚私下揣测,大概是贪腐致死之意吧?”路振飞指了指桌上的白瓷茶杯:“你看,那贪来的白银,白花花的,不就如同用同样颜色的盐来腌制鱼肉吗?”
“盐腌久了,就入味了,白银腌久了,肯定也入味了。”
“咸………”王、李二人咀嚼着这个词,越想越觉得实在是意味深长,纷纷认可这个精妙的解读。王幕僚将几本册子归整,开口道:
“这事,感觉说不定也有点说头。”
“毕竟常例这事,本来就难以清理。”
“陛下一直不划线,估计和东林案一样,是要先将这事含糊过去,过一两年再认真搞。”
“这次把那老县令搬出来做典型,一方面是先吹吹风,另一方面可能也真是被这蠢物给气到了。”李立业一边拧着湿漉漉的裤脚,一边担忧道:
“怕就怕,这事别到最后敲山震虎,搞得北直隶的知县们都不敢收常例了。”
“那我们这边要出头,就又更难了些。”
路振飞将最后一叠文书重重拍在案头,摇头道:
“且不去管他。蠢人不会因这事改变,聪明人也总会有聪明人的做法。我们做好自己的便是。”待三人重新坐定,气氛便从方才的八卦闲聊,转入了正题。
“东主,乐亭大部分数据都整理好了。”李立业指着桌上一张巨大的表格说道,“不谈诡寄、飞洒、贪腐这些私底下的烂账,明面上的各种黄册、文书、循环账本,都一一交接完毕,厘清厘定。”路振飞目光落下。
烛火跳动,映照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格,上面列明了乐亭县的家底。
他快速扫过几个关键数据,眉头渐渐锁紧。
这乐亭的情况,果然和来之前想象的一样糟糕,甚至更烂。
但再糟糕,属于路振飞的新政,也只能在这个烂摊子上起步。
路振飞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来吧,我们一个个对一下数,对完再聊方案。”
两位幕僚对这“新里新气”的说话方式没什么不适应,直接点头。
李立业率先开口,手指点在表格最上头:
“先说丁口。按账册上可见,乐亭县现有人户3179户,人口77112人。”
“这份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