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永昌新君!
路振飞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怎么会是陛下亲自到此?
他面试了四天,从未听过半点风声!
是自己运气太好,还是太差?!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路振飞口干舌燥,拚命咽了两口唾沫。
他拚命转动已经有些僵硬的脑子,回忆着《新政词话》上的每一个字,回忆着京中流传的每一份永昌批注。
大堂里安静得可怕。
这死一般的寂静,让路振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巨……”
一个ch的短音刚刚出口,他便猛地将之掐死在喉咙里,惊出一身冷汗。
“本官……咳……本官觉得……”他将“本官”二字含糊带过,声音干涩地继续道,“……利弊之说,诚为关键。但,利弊之事,亦可相互转变…”
他努力拚凑着那些新政词汇,为自己争取着宝贵的思考时间。
非知之难,行之惟难!古人诚不我欺!自己以为万事俱备,可在陛下追问面前,自己的方略竞是如此不堪一击!
终于,一道光亮在他混乱的思绪中闪现,一个念头逐渐成型。
“国朝之税,三十税一,本就轻薄。纵然加上辽饷,相较地主五成地租而言,亦不过半成不到。”他的声音开始恢复了镇定,甚至有了一丝底气。
“然而,为何人人怨声载道?皆因胥吏上下其手,层层加码!”
“明面上的半成税,到了百姓手中,便成了一成,乃至两成!”
“是故,新政对于地方之弊,在于田亩清丈后的赋税增加;但新政之利,则在于清理胥吏后的耗羡大减!”
“如此,弊非全弊,利非全利,正可借力打力!”
路振飞越说越有信心,思路豁然开朗。
“陛下有言,要始终团结多数人,打击少数人。”
“那么新政之中,谁是多数人,谁是少数人呢?胥吏正是少数人了。”
“此辈依附官府,横行乡里,一方面以官府之权威压地方,一方面又以乡情所系挟制官府。是故各地知县上任,都要聘请师爷,非如此难以办事也。”
“因此若要清丈,前般所言三事仍然可用,但要从胥吏着手,先将人群分割开来。”
路振飞越说越是顺畅,甚至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