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忆钧摆正领结,从镜前转身,旁边候了半天的下人立刻端着个盘子快步走上来。
“少爷,刚叫厨房煨的汤,凉得刚刚好。您最近应酬多,身子损耗,得多补补”
沈忆钧“嗯”了声,拿起面前的金边瓷碗送至嘴边。
但只是喝了一口,他就把碗摔了。
“不是说了不要放肉,不要放肉吗!!
你是聋了还是傻了?!”
沈忆钧咬牙切齿,厉声嗬斥,忽然间勃然大怒!
送汤的下人脸色大变,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上,连声告罪:“对不起少爷,这汤里确实没有半点荤腥,就放了些素翅和几瓣菌子做辅”
“以后菌子也不许放。总之像肉的都不行!”
沈忆钧满脸嫌恶,连连摆手,“拿走拿走,快点拿走!”
下人赶紧收拾干净,迅速退了出去。
待人一走,沈忆钧干呕几声,脸上全是说不出的难受之色。
这时,一个上了年纪管家模样的人走进来。
“少爷,阿六犯了您的忌讳,我罚过他了。
厨房那边,也叫人重新再做一份汤上来”
“算了,时间要来不及了。”
沈忆钧摇摇头,坐在沙发上,吩咐道:“你去取段香来,用烟杆装,帮我烧着”
烧大烟的间隙,管家又说:“刚刚赭旗的席少爷派人过来,要少爷昨晚斗妖输掉的赌债。还喊少爷今晚再去。”
沈忆钧接过管家递来的大烟,深吸一口,胸口的一股难受之意这才勉强压下去。
“给他。”
沈忆钧抽了一口大烟,奇怪的是却并无半丝烟气吐出,“再多拿一万大洋,跟他说今晚我实在有事,过几日再去陪他耍”
“明白。”
一杆大烟抽完,沈忆钧的脸色也好看许多,他稍稍再整理了一下衣容,便赶紧出了门。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沈忆钧将精心包装的礼物盒搁在膝上,静静想着事情。
他到应京两月,才知世上有个词,叫做一“举步维艰”。
给人做了两个月的孙子,大大小小酒楼里的“福膳”吃了个遍吃到现在只要一闻到肉味就想吐。请客吃饭耍赌斗妖,送钱送东西送女人两个月的时间快砸进去两百万大洋,狗一样地舔来舔去,他沈忆钧就差没卖自己的屁股了,可九旗的那些少爷小姐们还是没把他当人看。
他长这么大,就没做过这么难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