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早见过顾守愚了?”
这次却是大猫说话,“小顾主任一大早便亲自来送猿妖残肢做的标本罐子,见面时随口问了他一句。”“顾守愚说下雨就下雨吗?”
傅觉民失笑,指着天道:“我看这天气,却是一点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小顾主任在预测天气上还从未错过。”
仿佛是为了应大猫这句话,这会儿天空中当真缓缓飘出几朵乌云来。
傅觉民不信邪似的啧了一声,但很快又面露恍然,“哦,差点忘了。他还是什么钦天监的司正呢。”他又转头看大小猫,煞有介事地问道:“顾守愚这么厉害。
你们说,我若投钱办个广播站,天天请他播报天气,如何?”
“公子高兴就好。”
“害”
老街上,三条人影随着稀疏人流缓缓走来。
待转至朱雀街,为首一人悄然止步。
天光不知何时暗了一层。几团乌沉沉的云堆上天边,将方才还存在的暖和明媚,给捂得严严实实。“今日惊蛰。”
范无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虚撚了撚,似在试风的湿度“该落开春第一场雨了。”
他所立之处,恰能望见远处通济门那黝黑古老的城垛。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看似平静的街面,开口道:“南相诚那边,谈妥了?”
身后的斗篷壮汉沉声回道:“姓南的说,只要我们帮忙杀了李明夷,就算季少童今日跑脱了,保证也绝对不能活着走出盛海”
“他倒是会做生意。”
范无淹极淡地笑了一下,“好处他收,这种背负天下骂名的事情,却让我们来做。”
“那该怎么回他?”
范无淹望着愈压愈低的云,语气平静无波:“跟他说可以。
但是得加钱。”
说完,他一步踏入朱雀街街口。
就在他鞋底触及脚下石板的刹那,一阵挟着些许湿意的冷风卷地而起,天空中乌云翻涌。
此时,仿佛连最后的一丝天光,也即将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