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目光越过街心那座孤零零的牌坊,投向长街另一头的模糊处。
丁夫人屏退左右,只留大小猫两人,走近傅觉民,立在他身侧,低声道:“算算时间,李明夷该动身了此番护他出城,布了三路疑兵。”
“第一路,从闻公馆出发,随游行的学生队伍一起往北火车站去。”
“第二路,自法租界的广慈医院始,转蒲石路、马斯南路,过震南大学走野渡口的水路离开。”“第三路。”
她顿了顿,“便是我们守的这路。从普贤街转老城厢,过方浜中路的旧货场,穿过硝皮巷”她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最后,入朱雀街,出通济门。”
傅觉民转身,望向长街尽头。
只见视线尽头的那堵古城门巍巍矗立,砖石斑驳,沉默地切割开天空。
“咣当咣当”
远处传来有轨电车驶过的声响,混着市井隐约的喧嚷。
傅觉民想了想,轻声道:“所以,哪一路才是真正的李明夷?”
“不知道。”
丁夫人摇头,“除了闻先生,没有人知道真的李明夷究竟在哪一路。
但最凶险的,无疑就是第三路。
我们大部分的人手都安排在这边,南相诚那边想必也是一样。”
丁夫人轻吁一口气,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茶楼:“此次前来护送李明夷走过这最后一段的江湖人士,这会儿全聚在鼎庆茶楼二楼。
李明夷的车子一到,他们就会出手。
我让大小猫跟着你,届时你派他们上前帮忙,也能算一份功绩”
傅觉民转脸看她,半晌,笑笑道:“谢谢丁姨。”
丁夫人的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要说点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避开他的眼神,柔声道:“随我上去吧,闻先生也在茶楼内,带你去见见他。”
“既然闻之秋在,那我就不去了。”
傅觉民笑着婉拒,“我在这也蛮好的。”
丁夫人眼神略带复杂地看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点点头,独自带人朝鼎庆茶楼的方向走去。傅觉民站在街边神色平静地想着丁夫人方才所说的。
片刻后,他擡起头,透过圆形咖啡镜的镜片望向天上那轮明晃晃的日头,轻叹似的:“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
“顾主任说今天要下雨的。”
身侧传来瓮声瓮气的应答。
傅觉民略带诧异地扭头,看向接话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