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它。只泡了下半截。
韩七在后面也停了脚。
许元把缰绳交到左手。蹲下去。把那团纸从石缝里抠出来。
湿了一半。另一半被上面的石头挡着。还是干的。
他捏着没泡水的那个角,小心展开。
棉纸。薄。带着一种粗糙的纤维感。不是大唐的竹纸。也不是吐蕃人用的那种厚的能擦刀的皮纸。
是大食商人用的棉纸。他在凉州的互市上见过。大食人写信记账用这种。
纸上有字。大食文。
墨迹在泡水的部分全化开了。黑糊糊一片。
没泡水的上半截保留了五六行。字迹潦草。写字的人行笔匆忙,大概是写了一半不满意才揉掉扔了。
许元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他不通大食文,但学过一些。不是系统的学。是在凉州待了两个月,跟胡商混在一起,连蒙带猜认了些常用词。
第一行里有一个词他认得。数字,四后面跟着月。
四月。
往下看。第三行的中间位置有个地名。拼写跟他之前在酒肆里听到译事念叨的一个词对上了。
译事当时在抱怨一份文书,说剑南的事翻来翻去翻不清楚。那个大食文的音译他记住了。
剑南。
第五行,一个词,字母拉的很长,写字的人落笔重。
许元辨认了半天,把纸递给韩七。
韩七接过去,凑近看。
他的大食文比许元强些。在碎叶的时候萨利赫教过他字母表,能拼不能通读。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对。
“背……叛。”
许元盯着他。
韩七又看了一遍。确认了。
“是这个词。”
四月。剑南。背叛。
前两个词不意外。军资的去向是剑南。时间是开春。这些许元出发前就有推断。
但调拨表上不会写背叛这两个字。
这是私信里的话。写了。揉了。扔了。
大食人做事谨慎。废弃的文书一般会烧掉。这张没烧。扔在了洗碗水边上。被溪水冲到围栏外面。
谁背叛了谁。
许元把湿纸重新叠好。夹进羊皮纸中间。两张纸贴在一起。塞回夹层。
他翻身上马。
“走。”
韩七跟上来。
“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