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没有去拿台账。
石屋里两个守卫。一个守门。一个在里面打地铺。
他一个人动不了手。就算动了手,骆驼圈外面的巡逻不到一刻钟就会经过一轮。
他不是来杀人的。杀了人反而打草惊蛇。
台账里的内容他看清了。记了六行。
凉州军器监的弩机零件,陇右硫磺所的八百斤硫磺,来源去向一笔对得上。
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比拿在手上安全。
回到冬窝子。火塘烧的只剩底灰。
向导老牧民翻了个身。没醒。
韩七进门在他对面坐下。也不问。等着。
许元从包袱里翻出一张羊皮纸。这是他进青海之前在凉州市面上买的。巴掌大小。质地粗糙。写字不好使,但耐折耐水。
他把袖口里的炭条捏出来。就着火塘里最后一块牛粪的微光,一行一行写。
铁料。三千斤。碎叶军械库到青海湖牧场。
弩机零件。二百套。凉州军器监到青海湖牧场。
硫磺。八百斤。陇右硫磺所到海心山。
六行全写完。他在最下面加了一行。
来年开春。
韩七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许元把羊皮纸卷起来。塞进贴身衣裳的夹层里。
“这张纸回长安以后能用。光凭我的口述,枢密院的人能翻脸不认。有落笔的东西,不管是抄录还是原件,总归压的住嘴。”
韩七点头。
“走吧。天亮前得离开这一带。”
两人收拾行李。
老牧民被叫醒了。揉着眼含混问了句什么。韩七用吐蕃话答了他。
三个人牵了马出冬窝子。趁月色还暗,往南走。
绕过湖岸需要走一段溪谷。牧场的南面有一条小溪。从高处的雪山融水汇下来。穿过一片碎石滩流入湖中。
白天侦察的时候他们看见过。伊本&183;穆加拉的护卫每天在溪边取水洗东西。
许元牵马走在前面。
经过溪边时他没打算停留。离牧场越远越好。
马蹄子踩在溪石上滑了一下。他拽缰绳稳住。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路。
石缝间卡着一团白色的东西。
他差点没在意。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多看了一眼。
纸。
揉成一团。塞在两块石头中间。水没有完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