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经营,逻些不是他的地盘。他派人来,说明逻些有他必须亲自处理的事。
什么事?
许元把今晚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伊本&183;穆加拉北上,王宗衍派了两个人南下,现在又来了两个人住进驿站查登记簿……
不对,时间对不上。
王宗衍派去北门盯梢的两个人是今天早上出发的。如果是他们回来,不会这么早,更不会从“长安来的商队”这个身份进驿站。
那是另外两个人,另外两个从长安来的人。
许元手指在盐袋上敲了三下。
大唐方面也派人来了。比他晚到逻些,比他更谨慎,走的是暗查的路子。
这就有意思了。
他来逻些,老郑知道,长安不知道。现在长安来人了,说明有人把消息送回去了。
到底是谁送的?老郑?还是有别人?
他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答案,但不敢确定。
许元裹紧皮袍,闭上眼。
明天一早,他就走,这次他不走大路,不走官道,走牧道。往北走,追伊本。
驿站那两个人要查就查,反正登记簿上的名字是他三天前用假身份登记的。
名字是假的,籍贯是假的,目的地是假的,让他们查去。
他要赶在天亮前把盐巴铺子里这张床让出来,消失在逻些城外的牧道上。
往北,去青海。
许元嘴角勾了一下,真是有意思。
来的不管是哪路神仙,想在这盘棋里下注,得先问过他。
他翻了个身,把皮袍裹紧。盐袋硌得背疼,但比驿站那张铺盖暖和。
风声渐小,逻些城外传来几声狼嗥。
许元没睡着。他睁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脑子里的线头一根根接着,汇成一张网。
网中央坐着的那个名字,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