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丞。翻登记簿,是找线索。什么人需要找线索?找人的人。
“他们手什么样?”许元问。
“指节粗,掌心有茧。”小厮比划了一下,“不是拿笔的手。”
不是商人。
长安来的?有商队这个季节从长安来逻些?河西到逻些几千里,冬天的路封了一半,商队这时候过来,要么是不要命的,要么是有任务的。
许元问:“他们问没问起我?”
小厮摇头:“没问。但他们把登记簿翻了两遍。”
翻了两遍,也就是第一遍查近日进出记录,第二遍比对。
看有没有长安来的人没有报备,看有没有逻些本地人行为异常。
许元脚下一转,没往驿站走,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小厮急了:“许大人?”
“回去告诉方主事,”许元压低声音,“今天起,我不住驿站。”
他没等小厮回话,人已经没进巷子深处。
小巷又黑又窄,两边是土墙,墙头挂着风干的牛粪。脚下是冻硬的泥,踩上去咔嚓响。
许元没走大路。他从巷子穿到另一条巷子,七拐八绕,每隔一段就回头看一次。
没人跟。
但他不敢放松。
驿站那两个人如果是王宗衍的人,说明王宗衍已经怀疑逻些城里混进了外人。如果是李世民的人……
许元不敢想。
百骑司的人来逻些,会走正规渠道,会先跟方主事接头。不会翻登记簿。
翻登记簿,是暗查。
暗查,说明不想暴露身份。
不想暴露身份,说明来的人不是来认亲的,是来办事的。
什么事需要两个握刀的人来逻些暗查?
许元脚步更快了。
他绕到城南,敲开一间杂货铺的后门。这是方主事之前告诉他的一个安全屋,一间卖盐巴的铺子,老板是方主事的线人。
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黑脸。
“许大人?”
“住一晚。”
黑脸没多问,把门拉开。
屋里不大,堆着盐袋子,角落有张木板床。许元进去,反手把门闩死。
他没点灯。摸着黑坐在盐袋上,后背靠着墙。
脑子在转。
那两个人是谁?王宗衍?李世民?还是第三方?
如果是王宗衍的人,他们来逻些做什么?王宗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