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得上。老铁匠叫周固,给凉州七百人打了十二年的甲,最后被人在铁炉里烧死,账册藏在炉灰底下。”
太子低头看了一眼账册,手指摩挲着封皮上的焦痕,没说话。
“殿下,”许元盯着他,“裴寂卖国,证据在这里。我要知道,为什么两年了,没有人动他。”
太子把账册往旁边推了推,抬起头。
“因为那笔钱,”他说,“没有进裴寂的口袋。”
许元等着。
“修建大明宫,内帑亏空了三年。”太子的声音低了半度,“裴寂不过是个管账的,他贪的那些,是填亏空用的。下令抽调凉州军需、让七百人去堵鹰嘴峡的口子……”
他没说完。
许元已经听懂了。
太极宫那位。
许元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窗外风声压了下来,有雨点开始敲打屋檐的瓦片,稀疏,冰冷。
太子重新端起茶盏,但没喝,只是握着。
“所以你明白了,”他说,“裴寂是刀,但握刀的人在太极宫里。你拿着这本账册,能杀裴寂,杀不了那个人。杀了裴寂,明天就有另一把刀。”
“殿下说这些,”许元开口,“是要告诉我认命?”
“是要告诉你,等。”太子把茶盏放下,第一次直视着许元,“把账册交给我,人留在东宫。我登基之日,裴寂人头祭旗,凉州七百将士入太庙,立碑,附祀。”
这是个很大的承诺。
大到许元听完,反而觉得轻巧。
“殿下登基,”他问,“要等多少年?”
太子没有回答。
“凉州的人,”许元说,“等不了。”
“他们已经死了。”
太子说这话时,茶盏在手里,没放下,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许元,死人等得起。”
“等不起。”
许元俯身,从靴筒里拔出陌刀。
太监往前迈了半步。
许元没有看太监。他看着太子,把陌刀横在玉案上,用力一推。
玉案不是真玉,是白石髹漆,但做工精细,压了整整一个时辰的账册和铜匣,稳得很。陌刀推过去的一瞬间,案腿断了,整张案子带着茶盏、账册、铜匣,一起砸在地上。
碎瓷的声音,清脆,短促。
太子没动。
“凉州的公道,”许元说,“等不到下一任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