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先生坐在石桌前,提着笔的手悬在半空。
院子里,两座火盆在寒风中摇晃不定,这位道心硬如铁石之人,借着火光打量眼前这位故人,竟也有一丝恍惚。
谁也没想到,宁朝密谍司的上三位白龙与病虎,竟在景朝上京城相逢。
许久后,冯先生将毛笔搁在砚台边,眼里闪过一丝促狭:“我先前叫你连夜来上京,为何今日才到,怎么别人都没被风雪耽误,偏你误了日子?去,自领二十杖……不,五十杖。”
院中十余名白氏部曲,面上皆未露出异样,似是早已习惯了这位大管事的赏与罚。
冯先生忽然又改口:“等等,也不用去二管事那领二十杖了,就在这打了吧。白仲,去取棍子。”
一名部曲叉手应下:“喏。”
眼瞅着对方要去寻棍子,陈迹瞥了一眼冯先生,上前一步,叉手行礼:“大管事,小人被风雪所误只是托辞,是您交代小人改道去寻一个人,这才误了进京的日子……您忘了么?”
“哦?”冯先生不动声色:“有这回事?我怎么不记得了,我让你去找谁来着?”
陈迹低声道:“一位游方道士。”
冯先生下意识挑挑眉毛:“……想起来了,确实是我叫你去的,如此便不用责罚了。”
陈迹微笑道:“多谢大管事。”
两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彼此,慢慢地,冯先生那假假的笑意,又变成了真正的笑意,继而当着所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陈迹也缓缓舒了口气,连日来遭人通缉的紧张,一吐而尽。
只余下白氏部曲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冯先生目光越过陈迹,对白氏部曲吩咐道:“白仲,明日除夕,夜里大常寺要主持大傩礼,国公亦要前去。你领六人提前摸查侲子,莫叫歹人混入其中。”
名叫白仲的部曲叉手应下:“喏。”
说罢,他点了六名部曲匆匆离去。
冯先生又对一名白氏部曲叮嘱道:“白也,明日国公要去麒麟殿守岁,尔等去检查车驾与行进线路,提前守在入宫的路上莫叫歹人埋伏。”
冯也叉手应下:“喏。”
冯先生对最后几名部曲说道,“去跟白奋说一声,让后厨送些酒菜过来,煮四十个饺子,要韭菜鸡蛋的。”
部曲们面面相觑,却没人应下。
冯先生随口问道:“怎么?”
一名部曲低声道:“您向来是滴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