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底巢的通道中穿行了几个小时。
刘恩没有一直开着车。地热带的硫磺雾太浓,能见度不到二十米,他减速慢行。出了地热带之后地形恶化,塌陷的管道和断裂的格栅板迫使他把车收回仓库,步行穿越了近两公里的废墟带。
第八十六前哨站的位置在地图上标注得不精确。那是一团模糊的坐标范围,大约覆盖了方圆两公里的区域。刘恩在这个范围内搜索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一处不起眼的通道拐角后面找到了入口。
那扇门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它嵌在通道尽头的墙壁里,表面被厚厚的锈蚀和沉积物覆盖,几乎和周围的陶钢板融为一体。刘恩用场域扫过门后的空间,确认有空洞,然后将门分解。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空气从甬道深处涌出来,干燥,陈旧,没有腐败,没有硫磺。
他沿着甬道向下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两侧曾经有壁灯,灯座的固定螺栓还在,但灯具已经被撬走了。墙角有过电缆槽,槽体的支架还在,但电缆被抽走了。地面上每隔几米就有固定装置的痕迹,螺栓孔壁上的螺纹清晰可见,但装置本身不见了。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已经被撬开的气密门。门板歪斜着靠在门框上,门锁机构被暴力破坏,表面留下了撬棍和切割工具的痕迹。门后的空间是一个宽阔的圆形大厅,直径大约三十米,穹顶高十五米。大厅的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的垃圾——破碎的包装袋,生锈的罐头盒,被丢弃的布料碎片,碎裂的塑料容器,还有已经无法辨认的有机废物。
墙壁上到处是被工具撬凿的痕迹。所有的固定装置都被拆走了,所有的管线都被抽走了,所有的设备基座都被凿得坑坑洼洼。大厅的地面上有多个大型设备的安装基座痕迹,每个基座的固定螺栓都被拧掉了,基座表面被撬棍刮出了深深的划痕。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有六扇门,通向不同的方向。所有的门都是敞开的,或者已经被卸掉。刘恩走进第一间。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墙壁上拆走设备后留下的不规则缺口。地板上的电缆槽被撬开过,槽内的电缆被抽得一干二净。
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全都一样。
第六间是最大的一间,位于大厅最深处。门框两侧的墙壁上有重重的固定痕迹,那些痕迹的大小和间距,在他的场域感知中呈现出一种熟悉的模式——那是一个大型沉思者阵列的安装基座。从螺栓孔的数量和排列方式来看,至少有三台沉思者在同一面墙上并列。东西也都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