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平台载着奥列留斯一行向望舒深处沉降。方舟的泊位在头顶渐渐远去,四周是望舒的内部结构——精金骨架撑开的舱壁,表面覆盖着陶钢板,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应急灯在闪烁。
两台礼仪机仆站在升降平台的前端,深红色的仪式袍服纹丝不动。
升降平台沉降了数千米,停稳。前方是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两侧,每隔五米站着一台大远征时代的星堡型智控机兵。四米多高的钢铁躯壳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泽,厚重的陶钢装甲层层包裹,双肩集成着重拳型爆弹炮,粗壮的动力拳套垂在身侧。它们的光学镜头亮着暗红色的光,在昏暗的走廊中连成两排沉默的光点。
奥列留斯从它们中间走过。他的机械义眼光圈缩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他身后的人也没有说话。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
走廊尽头是一扇精金铸造的大门。门框上方嵌着一行二进制编码的铭文。礼仪机仆上前,将手掌按在门边的感应面板上。门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铸造大厅。
穹顶高到探照灯的光柱照不到顶端。两侧的墙壁上嵌满了沉思者阵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的最上方,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中连成一片暗红色的光脉,像一座沉睡了万年的星海。数据线缆从每一台沉思者的接口处垂下,汇聚成粗壮的线缆束,沿着墙壁爬行,最终汇入大厅正中央的那张座椅。
大厅两侧,列队站着数十台星堡机兵。比走廊上的更多,排列更整齐。它们的光学镜头在黑暗中同时转向,锁定在进入大厅的人群身上,然后缓缓收回。
大厅正中央,一张由精金铸造的座椅固定在高台上。座椅的靠背和扶手上伸出数千根数据线缆,向上延伸,与大厅穹顶的数据总线相连。
座椅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那是一具被机械覆盖的躯体。他的面孔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暗灰色的皮肤,紧闭的双眼,嘴角紧抿成一条线。后脑以下几乎全部是机械。脊椎是一根精金铸造的数据总线,肋骨的位置是散热格栅和能量导管,双臂从肩关节以下都是精密的机械义肢,手指末端嵌着微型工具接口。他的身体百分之七十以上是机械,只有那张脸还残留着人类最后的痕迹。
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礼袍——普诺里斯铸造世界的标志色,袍边镶着金色的齿轮纹路,袖口和领口嵌着精密的黄铜齿轮饰片。兜帽没有拉起来。头顶上没有头发——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极细的电子束,从颅骨顶端和后脑伸出,向上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