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团靠泊后的第一个清晨,薇拉·纳扎里站在黑珍珠号的舷梯口,深红色长袍被循环风压得紧贴后背。
她一夜没睡。不是紧张,是亢奋。
二十万人登陆的程序她全程参与了预案制定,但真正落到实处的永远是那些在泊位区推着搬运平台的勤务机仆,和在行政楼里对着数据板敲键盘的行政机仆。她插不上手,也不需要她插手。她等的是另一件事——那艘月级巡洋舰。
通讯器响了一声。是菲丽斯。
“薇拉大人,贤者大人让我通知您,您的船在第七泊位,独立的泊位,那条船归您全权处置。”
薇拉按下通话键:“知道了。”
她转身走进走廊,对身边的副官说:“叫上所有人。轮机、武器、导航、通讯、损控——各组长全部跟我走。今天接船。”
副官立正,小跑着去了。
从黑珍珠号的泊位到第七泊位,要穿过大半个太空港。走廊里的灯光冷白,地面是防滑陶钢板,两侧的舱壁上嵌着应急灯和方向指示牌。行政机仆在通道交叉口无声矗立,光学镜头的数据灯在昏暗处一闪一闪。偶尔有穿着灰袍的技术人员从她身边跑过,手里抱着数据板,行色匆匆,没有人停下来寒暄。
第七泊位是一个独立的大型泊位,位于太空港的西侧,远离主泊位区。泊位的引导灯已经点亮,蓝色的光束在真空中交叉扫描,锁定了虚空中的那团巨大轮廓。薇拉走进观测廊桥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透过防弹玻璃,她看到了那条船。
五公里长,零点八公里宽。舰艏的精金撞角在星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泽,不是陶钢那种暗淡的灰,是精金特有的、经过抛光后才会呈现的冷冽金属质感——那是只有帝皇庇佑的战争造物才能承载的沉静肃杀。撞角的表面有略显斑驳,不是锈蚀,是太空中长期暴露后自然形成的保护层,像古老大教堂穹顶上的铅灰色锈迹,每一道纹路都在低语旧日的荣耀与牺牲。
舰体两侧的宏炮炮塔已经安装完毕,炮管指向深空,根部有防尘罩,但炮口没有密封塞。舰舯部的光矛炮塔嵌在装甲板之间,炮管比标准月级更长,粗了一圈。散热格栅呈环环相扣的同心圆排列,从炮塔根部一直延伸到炮口,待机状态下仍有低沉的能量嗡鸣从舱壁深处传来——那是机魂在沉睡中的呼吸。舰艏的鱼雷发射管被装甲盖板遮住,但盖板的铰链和锁扣清晰可见,像古老要塞吊闸的铁链。
装甲板不是帝国海军的暗灰色,是深红色——不是黑珍珠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