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珍珠号还停在泊位上。
第一批轮休的船员早已离舰,第二批明天才走,舰上留守三百余人。走廊里只有通风系统的白噪音和机仆定期巡检的脚步声。
第三个坐标不是马尔库斯·安布罗斯给的。或者说,马尔库斯的数据核心里没有它——就算有,也只是一条模糊到没有任何实用价值的记录。刘恩是从另一个数据库里找到的。前世的那个数据库,存在于他的脑子里,跨越了次元、物种和死亡。他在刷论坛的模模糊糊的残余图像,早已经和那段穿越记忆没有区别了。
伊斯塔万三号。
刘恩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在帝国行政体系的官方档案中,伊斯塔万三号是一颗从星际航图上被精确标注了“极度危险”信号的世界。大审判庭把它列为高危禁区。有人说过那里残留着混沌教团的腐蚀痕迹,至少时不时还能抓到几个跑去找死的狂热分子。但奇怪的是,官方报告里没有提到病毒炸弹,没有提到基因原体的背叛,没有任何关于那场“忠诚派对忠诚派”的大瘟疫和大清洗的记录。
帝国的档案幕僚们把那些不光彩的档案锁进了内政部档案室的至底深层。只有泰拉高领主们那一级的核心成员才保留着真正的查阅口令。王座上的人可能知道一些,帝国的敌人手里可能散落着部分记录。但即便把这些资料一字不差地摆到帝国海军司令的写字台上,也没人会把它视作军事目标。一场一万一千年以前的背叛,一场在叛乱初期的哥特式悲剧,在帝国这台臃肿的官僚机器里已经被遗忘在了某个布满高哥特语灰尘的归档舱室中。人类的记忆在万年的帝国标准时间内平均寿命只有几个世纪,一代代星语者的星炬在银河中燃烧直到熄灭。在那些需要面向公众的公开版本里,伊斯塔万三号的档案被有意无意地擦掉了。只有那块模糊的“极度危险”以安全禁令的形式被保留下来,像一个被钉在黑石上的警告牌——“对异端教义的永恒封闭”,“无通行证者止步”,而更多的内容已被历史的洪流泯灭了。
黑珍珠号的数据库里当然没什么记录。刘恩输入“伊斯塔万iii”的代码,跳出来的只有一条简短的提醒:“帝国记录已封锁,请查询当地审判庭分署。”没头没尾,甚至看不懂提示到底在指向哪个级别的审判庭。
刘恩点了一下星图上的目标坐标,这颗星球上的行星地表被解析为一个近乎灰色的模糊球形轮廓。轨道上没有任何活跃的空间设施,帝国海军没有部署驻扎,任何星际势力都不把它的位置记录在常用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