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林如海颔首,起身随李宸入内。
内室灯光昏暗,李宸先点起案头的灯烛,又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林如海对面,正对着床铺。
床上的被衾忽然微微紧了紧,将所有的缝隙都捂得严严实实。
只是这一丝细微的动静,并没有引起两个高度紧张之人的注意。
李宸抿了抿唇,沉声道:“恩师,接下来学生要说的事,或许有些骇人听闻。只怕史书上才有,可它切切实实就在眼前。”
林如海端坐不动,目光一沉。
“学生去总兵府见了十三殿下,也听说了恩师被重新下旨,与徐家共掌盐道之事。”
“殿下口中,并没有说陛下对恩师不满。不过圣心难测,殿下以为,陛下或许是想给徐家一个门槛,让他们知难而退,或者捧得高些,摔得更惨。”
林如海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李宸继续道:“只不过,在此之前学生无意中得到一个消息,淮北几县的黄患,赈灾粮并没有如实发放。”
“学生又知会河道总督,让他们派人下去查,果真发现下面的账目有被做手脚的痕迹。”
“如此一来,牵涉之广,利益之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便是十三殿下也不愿轻易的凭此捉人。”
林如海脸色骤变,语气中显出些许愠怒,“你说什么?那些赈灾银钱,没有用到百姓身上?”
李宸点了点头,“正是。”
“而且学生斗胆猜测,这就是徐抚台的手笔。十三殿下虽未明说,但也是对他起了疑心。”
林如海皱眉沉思片刻,终是徐徐开口,“如此,那就说得通了。”
“今年五月,黄患之灾初起,第一次捐输的银两,是我亲自押送的。”
“我曾问过那些银钱的去向,后来也多次询问,得到的答复总是含糊其辞。我当时便怀疑他们在账目上做了手脚,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大的手笔,竟全然罔顾百姓死活。”
李宸也不觉怒上心头,攥拳落膝道:“他们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官逼民反?”
林如海定睛看向李宸,目光里多了些许复杂。
少年热血翻涌,不惧世俗,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但林如海又垂下眼,摇了摇头,轻轻吐了口气。
“你不明白,他们敢这样做,是因为上下一气。”
“赈灾粮不会一下子断掉,是慢慢减、慢慢拖。百姓今天少吃一口,明天少吃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