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父亲扶回床榻,林黛玉才又默默退后几步,在床下站定。
见到父亲,她当然心绪激动。
只是见到父亲如此消瘦,连起身、行走都需要人搀扶,浑身上下没了多少人形,与先前那个威严清峻、不苟言笑的爹爹相去甚远,林黛玉不觉又红了眼眶。
可此时终究身份不合适,她又连忙垂下头,遮掩住情绪,以免被父亲察觉出端倪来。
林如海此时斜倚在床头,面上因为方才的惊吓又褪去了些血色,连喘了几口粗气,才平稳住了呼吸。
邢岫烟上前为他掖好被角,而后在床边的绣墩坐下,目光落在林黛玉身上,但还是与林如海小声问道:“林公,刚才受惊了,这会身子可还好?”
“无妨。”
林如海摆了摆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黛玉。
林黛玉听得两人对话,就忙切入正题,问道:“这位姑娘称呼您为林公,莫非您就是近日传闻中遇难的、两淮巡盐御史林大人?”
林如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咳一声,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林如海兴许是看出林黛玉已察觉自己的身份,一时之间也没有表现出敌意。
林如海的语气也松了一些,但是眸光中依旧是十分警惕。
林黛玉双手团在身前,紧紧地搅在一起,心中是十分挣扎,不知到底要如何回复这话。
她仍记得先前父亲曾经往荣国府寄过家书,里面说了一些关于李宸的坏话,所以父亲对李宸的观感一定不好。
林黛玉便有些不想道明自己此刻的真实身份。
可若是不直说,还再伪造出一个身份的话,那又是要编造谎言了。
若是父亲细究,再用其他谎话来圆说,最终也只会惹得父亲怀疑,讨不得什么便宜。
再往坏处想,这岂不是节外生枝,给父亲徒增烦恼?
再以为她是什么敌家派来的坏人,那更是无法对话了。
斟酌再三,林黛玉还是打算继续扮演李宸到底,毕竟在她眼中,先前父亲的那些评价也只是道听途说惹来的误会而已。
只要给她机会说清楚,她能分辨自己做的那些是身不由己的。
“回……”
险些又叫错了名字,林黛玉轻咳了声掩饰,再开口道:“回林大人,晚辈是京城人士,镇远侯府出身,姓李名宸。”
听闻此言,林如海微微皱起眉来,觉得这个名字格外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