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东府总是四妹妹的根。如今门庭衰落,爵位再削,于四妹妹将来总有牵连,心里难过,再自然不过了。”
探春则是开口道:“便是不论这些,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落了难,我们听着尚且心酸,何况四妹妹?只是妹妹还需看开些,万莫将心事全闷在心里,再将身子闷出个好歹。”
惜春轻轻摇头,内心了无头绪。
她平时在房里就是一个十分不起眼的人,而眼下被姊妹们这般环绕着关切,问东问西,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而对于东府的事,她的心头除了茫然,便也生不出更多悲切了。
唯有隐隐觉得,从未给予自己“根”的东府,如今自顾不暇,往后怕是也没这般用处了。
而且在西府里,自己是被贾母好心收留,与姊妹们都不大相同,似乎在身份上与光鲜亮丽的姊妹们面前,隔出了一层纱,愈发有了疏离之感。
为此,年幼的惜春便觉得有些自卑。
李宸也留意到她眼角不经意间划过的失落,思忖着如何开口打破僵局,却是一阵秋风刮过,将惜春比邻窗棂的案头上,画纸吹散了一地。
入画忙去掩住窗户,而李宸却是起身,将那些画作一张张从地上拾起。
旁人还没有反应,五六张画纸已是被李宸抱在了怀里。
留意了最上面的一幅,画的是窗外花坛中,已有些破败的月季花。
‘对了,似惜春这样心思封闭的小孩子,为何不从她的喜好入手,共情以后再拉近关系呢?’
将画作收拢到案头,李宸轻轻提起第一幅,就这窗边倒映进来的斜阳,仔细端详起来。
这等怪异的举动,让房内人皆是一头雾水,都不再开口说话,而是瞧着李宸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探春一起身,想要提醒李宸,四妹妹不喜别人碰她的画,却是还没等她开口,李宸先赞言感叹起来。
“四妹妹这幅画作,笔法成熟,线条洁净,多一笔,少一笔都没有这种恰到好处的韵味。尤其是这花瓣的走向,与窗外的花,并不完全相似,而是走向,脉络凭你的心意安排。”
惜春闻言,眉间微蹙,却仍是不动声色。
李宸却是又转回身,来到众姊妹面前,再对惜春开口。
“四妹妹,你偏爱作画,是不是因为……在这尺素方寸之间,浓淡深浅,皆可由你掌控?这一笔落下,便是这一笔的果,没有意外,也不容他人置喙?”
惜春闻言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