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有我在,以林黛玉的性子,怎么可能落下脸面去关心旁人?她与别人的关系不大亲近,便是因为总与人隔着一层纱。’
‘总是心事太重,谨小慎微,喜怒皆深藏于心,而不表露出来。反倒让人觉得冷冷淡淡的,不好相处……’
李宸这般想着,脚下已来到三春所居的后罩房前。
轻叩门扉,惜春的丫鬟入画来迎。
刚迈过门槛,李宸便见得迎春、探春正围在惜春身旁。
迎春坐在两个妹妹之间的绣墩上,往常神情淡漠如同娇花照水的鹅蛋脸,此时却也染着忧色。
探春则是对坐在惜春面前的楠木圈椅里,身姿比往日更挺拔些,往前探着说话,似是在以自身的坚毅刚强试图说服妹妹,面对此等祸事,也不必记挂于心。
而被她们围着的惜春,略显稚气的脸上,看不出多少伤怀之情,甚至双眸中都没什么色彩。
便是如此才更叫人怜惜。
惜春自幼便被养在荣国府,和胞兄贾珍也不够亲近,往常几乎没有什么往来,就更遑论远在玄真观,一心求仙问道的贾敬了。
所以东府里落得如此局面,于这年方七八岁、心性未成熟的女孩而言,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关切堵在胸口,却不知如何而来、又如何倾吐。
惜春本就沉静寡言的脾性,此刻更是缄口不语,愈发像一只失了色彩的瓷娃娃,就静静坐在那里。
见李宸进来,众人目光尽皆汇聚而来。
探春忙起身相迎。
“林姐姐,你怎么来了?”
自从上一回,探春和史湘云在林黛玉面前闹了一回尴尬后,两人私下里就还没有再接触过,甚至探春还有些刻意避开,免得再弄出什么让她心生臊意的事。
却不想此刻的林姐姐竟然全不介怀这些,径直来了房里探望,探春自惭形秽的同时,便也不再拘泥于那些小事。
李宸落落大方,当先挽住了探春的手臂,小声询问,“四妹妹怎么样了?”
探春微微摇头,慨叹道:“劝了半日,总是不言不语的,心里定是难过得紧。”
李宸眉头微挑,与探春携手来到惜春面前,俯低身子,轻声开口,“东府遭了这样的事,任谁听了都要难过,何况是四妹妹。心里若堵得慌,便说出来,说出来或许便不似你想的那般为难了。”
惜春仍旧垂眸不语。
木木的迎春,似是酝酿已久,此时在旁边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