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西山,
深秋的山道两旁,草木摇落,霜叶凋零。
玄真观便坐落在这片山景之中,远离城内的喧嚣,香火也并不鼎盛。
道观灰墙黛瓦,无多少来拜谒之人,亦无道童在外迎候。
林黛玉下了车,便带着身旁随行小厮自顾自步入观中,寻找起留在这里看守的镇远侯府护院。
待从他们口中问得了秦可卿的住处,林黛玉便快着步子赶了过去。
秦可卿下榻的是一座小小独院,门扉虚掩着。
林黛玉连唤两声少奶奶,又叩了好几下房门,里头却无人应答,不由得让她微微讶然。
林黛玉知晓秦可卿并非一个人居住在这儿,还有两个丫鬟伴在左右呢。
有人随从,自然不该没人看守。
又等了一会儿,林黛玉看太阳西斜,天色渐暗,担忧在外耽搁久了徒增变故,又急促地叩了几下门后,便直接推开了院门,径直步入院内。
正房门窗紧闭,林黛玉即便走到了廊下,也没有忘掉自己此时的身份,没有随意乱看,只在外又高喊了几声。
“少奶奶?”
房中,秦可卿方才出浴,正用一方素巾擦拭着长发。
肩头只松松披了件绫罗寝衣,忽听门外有人粗声呼唤着少奶奶,只当是贾家寻来的嬷嬷,匆忙拢了拢衣襟,应道:“何事?进来说话罢。”
林黛玉听得了允准,心头却是多了些许迟疑。
擅入女子下榻之所有些不大合礼数,可若是被经过之人瞧见自己在门外久立,那更是辩驳不清。
林黛玉在荣国府已经吃过这种亏了,人们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并不会深究缘由,尤其云妹妹,三妹妹。
如此权衡利弊以后,林黛玉便定了定神,最终还是登堂入室。
屋内水汽氤氲,带着淡淡花香。
秦可卿正背对着房门,闻门辙转动回眸一望,当即便成了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惊。
见来人是李宸,秦可卿慌忙将手中拭发的长巾拽到胸前遮掩,颊上瞬间飞红,羞得无地自容。
自己方才沐浴过,颈间胸口粉中透白的肌肤,定是被刚刚那一照面,被眼前的少年尽收眼底了。
林黛玉同样是猝不及防,急忙侧身偏头,连声道:“少奶奶说让我进来说话的,我还以为你……”
秦可卿未有迟疑,眨眼间已是闪身躲进了碧纱橱后,声音轻颤,应答着,“公子且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