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混不吝,也是知道好赖的主。
李宸再压低声音,嘱咐道:“进去后少说话,看我眼色。”
厅门推开,屋内议论声戛然而止。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待看清来人是薛蟠,那些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哀声叹气。
有人甚至直接摇头,端起茶盏猛灌一口,满脸失望。
“你们这什么死动静?”
薛蟠本就憋着气,见众人这般态度,脸色更难看了。
前排一位中年掌柜起身,拱手道:“薛大爷,今日这一桌是您做东?您要为我们做主?”
薛蟠一拍胸脯,“那是自然!你们因我家生意受累,我薛蟠岂能坐视?胡家有什么可怕的?早年不也是摸爬滚打的出身,跟咱们一样。”
那掌柜却苦笑一声,委婉道:“原来如此……那小的家中还有些琐事,今日就不久留了。”
“我也是,家中铺子离不开人。”
“薛大爷见谅,告辞了。”
薛蟠一露面,商户们竟纷纷起身要走。
霎时间薛蟠便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发作,但见李宸一脸正色走进来,便也只好捱下火气,愠声道:“好好好,今日算是见识诸位的真面目了。”
“不过今日既是来商议正事,我便引荐一位能人,镇远侯府二公子李宸,与大家相识,出出主意。”
厅内顿时一静。
眼见着入门的英俊少年,气度从容,仪态不凡,虽年纪尚轻,却自有一派沉稳气势。
消息灵通的商户当即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位便是京中仕林盛传的连中小三元,勋贵案首。
“可是那位李宸李案首?”
李宸拱手环视一周,声音清朗,“薛大哥是在下的至交,今日闻其困于商事,特来与诸位共商对策。”
一见到李宸,众人便都顿住了脚步,只是在犹豫着,要不要重新归位。
毕竟科举与商贾,也是隔行如隔山。
而且通常来讲,儒生是看不起商贾的,又能与他们展露什么真知灼见?
可李宸一开口,便是语气笃定道:“具体情形,我已大致知晓。”
目光扫过众人,李宸又道:“今日邀诸位前来,是想集众人之力,联名上书,将胡家垄断码头、操纵市价之事,告至官府。”
“一家一户之声,或许微薄。但众人联名,便成声势,望诸位能齐心合力,为共同利益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