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一整面墙皆是书架,垒满了经史子集;西窗下设一张紫檀大案,文房四宝陈列齐全。
地上铺着青砖,擦得光亮几可照人。
当下,贾政早已吩咐摆了小宴。
居中一张八仙桌,摆着四冷四热八碟菜,并一壶烫好的黄酒。
李宸进来,贾政虽未起身,但脸上已是堆起笑来。
但见李宸步履生风,气宇轩昂地迈过门槛,而贾宝玉却缩着肩,垂着头,跟在后面像只鹌鹑,这般鲜明的对比,令贾政登时心头火气,指着贾宝玉的鼻子便开骂。
“瞧瞧你那蠢样!念书念到狗肚子里去了?谁家公子是你这般畏畏缩缩的德性?挺直了背!莫丢了贾家的脸!”
贾宝玉浑身一颤,忙挺了挺腰杆,却更像根僵直的木头。
李宸只作未见,上前拱手作礼道:“世伯。”
“贤侄快请坐。”
贾政似能变脸一般,换了副笑脸,引李宸入席。
寒暄几句府中近况以后,贾政便开始转到了今日的正题,“听闻贤侄连中小三元,可喜可贺。根基如此扎实,前程正是不可限量。”
李宸入座,又是谦虚道:“世伯过誉,侥幸而已。”
“岂是侥幸?”
贾政摇头,“院试那两篇四书文,老夫也看了抄本。‘君子食无求饱’一篇,你从修身立论,层层递进,最后落在‘治国平天下’上,格局开阔。”
“‘冯妇下车’那篇,以‘知止’破题,议论纵横,颇有古风。这般文章,岂是侥幸能得的?”
“不过是循着先贤教诲,略抒己见。”
贾政捋须微笑,“贤侄过谦了,以你如今的学识,已不止如此。只不过接下来要往哪处进修,需得慎之又慎,你可有念头?”
李宸佯装踌躇,顺势说着,“小侄正为此事烦忧,世伯今日能否再为我指点迷津?”
贾政抚掌颔首,越发喜欢李宸这孩子。
不但做得了锦绣文章,又会做人。
已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给自己台阶下,也不至于让自己难堪。
多老成的少年,再看了旁边呆站着跟小厮没两样的贾宝玉,不由得瞪了眼,道:“你还傻站着作甚?”
“入座来呀!”
贾宝玉身子一颤,忙不迭地上前。
他只想回去与姑娘们玩闹,怎愿意与贾政同坐一席,不但食不甘味,还要提心吊胆。
贾政却全没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