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林黛玉作何理解啊?
半晌没回过神,却是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
姊妹们被那纨绔哄得晕头转向也就罢了,怎么连爹爹也好似一般?
在林黛玉眼里,爹爹始终是那个端肃严厉、心思深沉、公务繁忙、不苟言笑的形象。何时变得这般……这般好说话?
甚至有些溺爱了?
这么轻而易举的拿出银子来,岂不是与被哄就能给那纨绔筹谋生意的宝姐姐没什么分别?
深深捱下了一口气,林黛玉慢慢厘清了头绪。
这两张银票,林黛玉决不能让那个纨绔知道。
不然纨绔发觉这么容易从爹爹身上要得银子,以他那么厚的面皮,岂不是要当爹爹是什么摇钱树?
没事便就摇一摇。
林家就算有座金山,也经不起他这般惦记!
“雪雁。”
林黛玉立刻将银票收起,神色郑重地吩咐道:“这银两数目太大,你去找个结实的新木匣来,配上两把好锁,仔细收好。切记,此事不可与任何人提起,务必保管妥当。”
雪雁见姑娘如此严肃,连忙点头,“姑娘放心,包在我身上!”
“只是,老爷这般对姑娘的事上心,姑娘以后也该多与老爷写信说说话才是。”
“我觉得上次就蛮好,这次姑娘还回信吗?”
林黛玉都不知道上封信具体写的什么话,才将爹爹哄成这样,若是自己贸然写了,只怕被父亲瞧出端倪。
念及此,林黛玉只好摇了摇头,“罢了,爹爹公务定然繁冗,我这边一切安好,便不必再多打扰。言尽于此,心意到了便好。”
雪雁虽觉可惜,也只好应下,“好吧。”
……
荣国府,王熙凤院,
屋内算盘拨动的噼啪脆响,王熙凤斜倚在炕头上,手里捧着本厚厚的账册,眉头皱得颇高。
平儿则坐在下首小杌凳上,低声禀报着。
“八月十日,张司业贽仪加束脩一并核算一百二十两;八月十二,添置湖笔两匣、徽墨十锭、上好宣纸三刀,供二爷备考,计二十二两;八月十五,太太吩咐,给二爷做两身见客的新衣裳,连工带料,又是三十两……”
王熙凤闻言,眉间愈发沉郁,“这还没进考场呢,银子就跟流水似的往外淌!眼见秋租就要入库,各处都伸长了脖子等着。”
“庄子上的收成报上来了,比去年又少了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