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给身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诸位也传阅看看。”
文稿在众人手中传递。
起初尚有人面带审视,越往后读,神色越是凝重。
满纸没有科举所用的骈俪典故,反倒在沉痛利弊,如同奏折情愿。
“……人或谓‘君子不器’,然《周礼》六官皆有所司,司徒掌教化,司马主兵戎,何尝因虚而废实?今之弊,士子十年寒窗,唯知‘子曰’,乃至赴任,刑名不知,钱谷不晓,遂不得不倚重幕僚师爷……”
读到此处,座中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忽然抬头,“你文中说‘官员倚仗师爷,权责旁落’,可能细说?”
林黛玉心头一紧。
这还是她头一遭面对面的被问及实策,但其实她对她文章中所写的,皆有所通悟。
在扬州府,尽管自己年岁尚小,也知道家中的一些事,算得上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了。
让那个纨绔来,他能说得出来吗?
念及此,林黛玉心底不由得冒出几分小得意。
反正府里的风气变成那样,也不能怪她,是那个纨绔底子不好。
收敛心神,林黛玉又是一礼,“晚辈冒昧,可以水利一事为例。”
“坊间杂文有言‘筑堤束水,以水攻沙’,非熟稔水利、或亲至救险者不能言。而只知经义,治水便只通‘禹疏九河’的典故,岂能为策?”
“汛情之急,生机转瞬即逝,若先寻师爷,再问胥吏,层层议论,早过天时。”
一席话毕,满室皆静。
白发老者缓缓放下茶盏,叹道:“后生此言,字字珠玑。老夫昔年任监察御史,见地方官员上报灾情,文书骈四俪六,于灾民数目、需粮几何却含糊其辞。”
“追问方知,皆是师爷代笔,官员自己……竟未亲赴灾区。”
张学政也不由得陷入沉思。
自己于账目一道,也不算精深,所以在学田一事,没留神被王家设下陷阱。
但这只是这少年提出问题的一方面,主要是纸上谈兵,而无法政策落实。
就好似他多次下令,而不得寸功。
林黛玉则是观察着场中人的脸色,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管子》云‘仓廪实而知礼节’,若只知‘礼节’,不识‘仓廪’,学生以为便是本末倒置。故此,恳请学政指点。”
张学政最后将文章接到了手上,又从头到尾的浏览了遍,目光洒向众人,不由得叹道:“知之非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