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工坊原是镇远侯府娘舅邹家在操持。
一溜背阴的屋子里摆满瓶罐,井水中镇着初成的冰凌。
生意才刚起步,院门前已见人来人往。
当她自报家门,说是镇远侯府遣来的,并交由了府上的信物,便立即得了礼遇。
专程有人护送着她,一路讲解如今的工序进程。
这比在荣国府宝玉房里受闷气的待遇,可真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直到申时,小红又赶往塘头村察看矿料的运送,直至日头西斜,才匆匆折返回内城。
脚刚踏进家门,便被唤去了王熙凤房里。
入门福了一礼,再一眼便见王熙凤慵懒地靠在炕头,眼皮也未抬,就开口问道:“这一日,在镇远侯府做得如何?”
林红玉抽了抽嘴角。
今日她被装上马车以后,未等下车就到了梨香院,如今都还不知道镇远侯府的大门冲哪边开呢。
可若直说,倒显得自己太不中用,只得含糊应道:“眼下……还算顺当,颇受了几句夸赞,应是无碍的。”
林红玉并没有撒谎。
她的确被夸奖了,只不过是被薛宝钗夸了伶俐肯学、又懂得分寸。
而不是尚未谋面的镇远侯府李公子。
不过,哪怕尚未谋面,林红玉也打心眼感激那公子给予自己这般地位和施展能为的机会。
另一旁,平儿细细打量起来,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虽说红玉的相貌并不如香菱,晴雯那般出众,但也不寻常了,而且一双眸子透着这灵巧劲。’
‘进了门,竟然一点都没受轻薄?’
‘难不成,是我把他想的太坏了?’
王熙凤正被琐事牵绊,见也没问出什么有用话来,摆摆手便遣散了。
“行,仔细着做事吧,过些时日,我再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