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双腿酸软得如同灌了铅一般。
赵率教听到皇帝的询问,原本布满汗水与血污的脸上,神色陡然间变得无比黯然。
“陛下,守城的兄弟们……拼光了。”
赵率教的声音低沉了下去,眼角隐隐有泪光在闪烁。
“西门守军只剩下不到一千二百人,算上南门、东门拼死退回来的散兵,我们目前能战之人,仅仅只有不到两千了。”
不足两千人。
听到这个残酷到极点的数字,朱敛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狠狠一抽。
“建奴那边呢?”
朱敛死死地盯着城外黑压压的敌营,强行压制住内心的震动,沉声问道。
“建奴也没占到便宜。”
一旁的黑云龙提着一柄已经砍得满是缺口的避水枪走了过来,大口地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城墙根底下,至少留下了上万具建奴的尸体。”
“皇太极的两黄旗精锐,这次至少折了三分之一,他的心在滴血啊!”
黑云龙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显然这一战打出了他这么多年来最痛快的一口恶气。
然而,朱敛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色,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中反而充满了浓浓的忧虑。
“皇太极损失再惨重,他也绝不会轻易退兵。”
朱敛缓缓地摇了摇头,清俊的面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的冷峻。
“这里是他们的盛京,是他们女真人的国都,也是他们宗庙社稷所在。”
“如果丢了沈阳,皇太极在关外的威信将彻底扫地,他那些野心勃勃的兄弟们绝对会撕碎了他。”
“所以,他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夺回这座城池。”
听到皇帝如此冷静而透彻的战略分析,赵率教和黑云龙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警惕。
“赵率教,黑云龙,你们两个给朕把招子放亮一些,时刻注意城墙各处的动静。”
朱敛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着站直了身子。
“朕需要休息片刻,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交代完最后一句话,朱敛便在几名近卫的搀扶下,走进了西门城楼下一间临时清理出来的简陋民房。
他实在是太累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大明末年的崇祯帝身上以来,他每一天都像是在悬崖边缘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