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鼎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听出了朱敛话里的弦外之音。
皇上知道他不是幕后主使。
皇上知道,真正在背后操盘的,是那股连皇帝都忌惮的三分天下的庞大势力。
朱敛重新靠回椅背上,眼神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俯视蝼蚁的悲悯。
“朕今天来找你,不想听你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朕给你一个机会。”
“把真正的幕后主使说出来。”
“把南京城里,还有江南这片地界上,那些在暗中筹谋分治天下、企图断了北方军饷赋税的人的名字,一个一个给朕写下来。”
朱敛的语气中透出一丝诱惑。
“只要你愿意说,朕可以考虑网开一面。”
“至少,朕可以保全你的妻儿老小,让他们平平安安地做个普通百姓。”
花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鼎伏在地上,久久没有说话,他的脑海中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
另一边,是那张覆盖了整个江南、连绵百年、根深蒂固的庞大士绅网络。
如果他说出来,皇帝真的能保住他的妻儿吗。
皇帝远在京城,而在江南,那帮人的势力才是真正的无孔不入。
自己若是出卖了他们,就算皇帝真的放过自己的妻儿,那帮人也绝不会让周家留下一丝血脉。
更何况,他深知那帮人的手段,他们早就给自己安排好了退路。
想到这里,周鼎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底气。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布满恐惧的脸上,竟然诡异地浮现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看着朱敛,眼神中竟然多了一丝挑衅。
“陛下。”
“您这恩典,罪臣恐怕是无福消受了。”
周鼎慢慢地从地上直起上半身,虽然依旧跪着,但脊梁却挺直了许多。
“您说罪臣是替死鬼,罪臣不敢反驳。”
“但这幕后主使,罪臣确实不知。”
“至于您说的妻儿老小……”
周鼎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弧度,似乎握住了最后的筹码。
“不劳陛下费心。”
“罪臣的妻儿,早在数日之前,便已被妥善安置。”
“他们此刻,早已经不在杭州,而是去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