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稍微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朱敛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
“陛下让王大人借着彻查清风楼赌坊一案,肃清朝堂贪腐。”
“这本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孙承宗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焦虑。
“可是这几天,王大人似乎做得太过了。”
“他简直是拿着陛下的旨意当成了尚方宝剑,在京城里大肆抓人。”
“只要是名册上沾点边的,不管罪行轻重,统统下了大狱。”
孙承宗往前走了一步,神情越发凝重。
“更让人心惊的是,老臣发现,他抓的人里头,十之八九都是东林党的人。”
“他不仅在攻击东林党,甚至还在审问中旁敲侧击。”
“试图借着这次机会,为曾经跟随阉党一起倒台的部分人翻案。”
孙承宗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
“陛下,这可是动摇朝廷根基的举动啊。”
“长此以往,这朝堂上的水就彻底浑了,党争必将再次陷入不死不休的局面。”
暖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沙漏里细沙落下的轻微沙沙声。
孙承宗看着沉默的皇帝,大着胆子继续往下说。
“如今内阁那边,已经是人心惶惶。”
“韩爌大人和吴宗达大人等几位阁臣,已经对王永光的行径忍无可忍。”
“他们正准备串联六科给事中和十三道御史,联名上疏给陛下。”
“请求陛下出面,制止这场形同罗织罪名的清洗行动。”
孙承宗的目光紧紧盯着朱敛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担忧。
“不仅如此,老臣还听到了一些风声。”
孙承宗压低了嗓音,仿佛生怕隔墙有耳。
“温体仁和周延儒等人,这几日也是频繁走动。”
“他们正在暗中联络百官,四处搜集王永光的把柄。”
“准备告他一个公报私仇、借机排除异己的死罪。”
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孙承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微微喘息着,等待着皇帝雷霆震怒的降临。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龙椅上的朱敛不仅没有发火,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中带着三分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