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能看到东厂的番子和刑部的衙役在纵马疾驰。
只要是名单上牵扯到的官员,不管是正在衙门里办公,还是在家里抱着小妾睡午觉。
全都被毫不留情地踹开大门,直接套上锁链,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大牢。
菜市口外,每天都有被革去功名、抄家流放的官员家属在街头嚎啕大哭。
王永光严格贯彻了朱敛的旨意,绝不姑息,严惩不贷。
只要是证据确凿,不管你是东林党的人,还是阉党余孽,统统拿下。
整个京城的官场,彻底陷入了人心惶惶的境地。
每天清晨去衙门点卯,同僚之间打招呼时,眼神中都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谁也不知道,昨天还在和自己一起喝酒吟诗的同僚,今天会不会突然就进了诏狱。
更不知道,那把悬在头顶的铡刀,什么时候会突然落到自己的脖子上。
茶馆酒肆里,再也听不到那些文人墨客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声音。
只有压低了嗓门的窃窃私语,以及对那位端坐在紫禁城深处、手段越发雷厉风行的年轻皇帝的深深敬畏。
这场由清风楼引发的反腐风暴,像一把锋利无匹的手术刀,狠狠地切开了大明官场那早已腐烂不堪的脓包。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紫禁城内的朱敛,正冷静地俯视着这一切。
他站在乾清宫的丹陛之上,看着那被秋风卷起的落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这日。
孙承宗受邀,进宫与朱敛商议辽东军事改革的细则,细细的聊了两个时辰,这才算是有了些眉目。
结束后,孙承宗将那卷羊皮地图细心系好,放回了御案的一侧。
这位大明朝的蓟辽督师,满头白发在初秋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刚才足足一个多时辰的辽东军务奏对,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
孙承宗向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绯色朝服。
他双手拢入袖中,深深地弯下腰去。
“辽东防务的诸般细节,臣已尽数禀明。”
“若陛下没有其他旨意,老臣便先行告退了。”
孙承宗的声音带着一丝苍老独有的沙哑,却依然透着武臣的硬气。
朱敛坐在宽大的龙椅上,身体微微后倾。
他深邃的目光透过案头的袅袅青烟,静静地落在孙承宗那略显佝偻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