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墨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稽查局制服,將令牌別在腰间,出了客栈的门。
赣州的清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街边的早点摊子冒著热气,蒸笼里的白雾一团团往上涌,混著油条和米粥的香气。
黄包车夫蹲在街角啃著干饼子,看见陈墨出来,立刻站起身来招呼。
陈墨摆了摆手,沿著街道朝北走去。
还没走出多远,一个半大的报童从巷子里躥了出来,怀里抱著一摞报纸。
“號外號外!津市局势持续紧张!码头帮跟青帮上街抗议,全城货运瘫痪!”
陈墨脚步微微一顿,摸出两个铜板递过去,“给我来一份。”
报童麻利的从怀里抽出一份报纸,油墨味还新鲜著,带著一股子铅字的味道。
头条新闻的標题用加粗的字体排著:“津市局势持续恶化,码头帮与青帮联合罢工,东洋军舰陈兵大沽口外”。
他站在街边,就著晨光往下看。
新闻里说,津市的码头工人罢工已经进入第三天。
起因是稽查局跟日租界那次衝突之后,东洋那边的商会断了与津市商会的货运往来。
这也导致码头帮和青帮丟了饭碗,索性上街抗议。
但知情人都明白,这两个帮派闹这一出不过是演戏,借著抗议的名义给津市高层施压,逼迫他们在租界管辖权等问题上让步。
报纸上写得含蓄,只提“双方各执一词”“局势尚在可控范围內”。
但字里行间那股剑拔弩张的味道,连他这个远在赣州的人都闻得出来。
“青帮吗?”
陈墨又翻了翻,其中有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青帮大佬顾汝章试图参加明年议员选举,津市四大家族明確表示反对”
“帮派龙头也能参选议员?”
他暗暗嘀咕了一句,將报纸夹在腋下,继续往前走。
他打听过了,赣州这边的稽查局设在城北的一栋老宅子里,据说是前朝一个知府的旧居,民国后改成了公家的办公场所。
门口掛著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写著“赣南稽查局”几个字,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腰间別著短棍。
陈墨走到门口,从腰间取下自己的令牌,递给其中一个。
对方接过令牌,又抬头打量了陈墨一眼,便將令牌还给他,侧身让开。
“请进。”
陈墨朝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