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方才扫过那三具纸人的残骸,已经感知不到任何异常。
他见过不少扎纸术。
邪修也好,民间野狐禪也好,扎出来的纸人无非是驱使作恶,顶多能动,像木偶一样僵硬。
可方才那三个东西,若不是铁昆感知敏锐,单凭肉眼和耳朵,普通人绝对看不出来。
“我去看看吧。”
陈墨思索了几秒钟,心里有了主意。
眼下这种情况,走肯定是走不了了。
还不如主动上门看看,对方到底玩什么把戏。
他对这门纸人邪法也有点心动,能模擬活人的扎纸术,却是少见。
听到他的话,铁昆擼了擼袖子:“那我也去,气血正好克这些阴邪玩意儿。”
“你留下。”
陈墨看了他一眼,“船上得有人守著,你跟胖子他们都守在船上,哪都別去。”
旁边的胖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见陈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
龙爷將杀猪刀別在腰后,又拿了一盏遮了半边的马灯。
他点了两个老成的水手,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人,见过些场面。
四个人下了船,踩上栈桥。
码头上红灯笼一串一串掛著,从栈桥一直掛到街道深处,把整条路映得像泼了一层猪血。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陈墨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刚好九点钟。
四人沿著街道往里走。
红灯笼一盏接一盏,掛在每家每户的屋檐下。
风吹过来,灯笼轻轻晃著,地上的光影也跟著晃。
灯笼纸上写著烫金的囍字,有些还贴了红花,剪得精细。
陈墨记得船靠岸时,码头上还有不少人走动,乱糟糟一片。
可现在这条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两边的棚子倒是摆著桌椅,桌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酒壶里还插著红纸卷,像是刚有人坐过。
“陈爷。”龙爷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看那棚子里的菜。”
陈墨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离路边最近的一个棚子里,桌上摆著几盘菜,红烧肉、糖醋鱼、酱肘子,卖相不错,油光鋥亮。
跟大副他们身上烧出来的纸灰,一模一样的材质。
“別碰。”陈墨说。
龙爷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杀猪刀,压低声音:“这地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