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锦荣第一个叫出来,连滚带爬的从土坡上滑下来,泥巴糊了一裤腿也顾不上,衝进浅水里一把架住陈墨的胳膊。
“陈大爷,你太猛了”胖子看到他胸口那些淤青和伤口,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说出什么完整的话来。
陈墨看胖子这么激动,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死不了。”
龙爷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好几会,目光有些复杂。
“深藏不露啊。”
老周拄著木棍站在稍远的地方,浑浊的眼珠子盯著陈墨看了半天,才缓缓移开望向江面。
江面已经彻底平静了。
淡红色的月光铺在上面,连一点波纹都看不见。
那股让人心里发毛的压迫感,彻底消失了。
“死了还是跑了?”老周问。
陈墨从胖子肩上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江水,“死了。”
龙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要把这一整晚的惊惧都从肺里清出去。
他转过身,对老周和老头说:“先回去再说,这地方不能待了。”
几个人正要动身,陈墨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猛地回头,目光越过江面,望向更远处,大江的主流深处,漆黑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陈墨的瞳孔微微收紧。
那感觉很奇怪。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知到了一种莫名的注视。
“怎么了?”胖子见他不动,紧张的问。
陈墨盯著江面看了好几秒,那股感觉又消失了。
江水平静地流淌,月光碎在上面,什么也没有。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土坡上走。
刚才肯定不是错觉。
长江最深处,连阳光都照射不到的地方,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瞳孔是竖著的,顏色介於琥珀与暗金之间。
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古老到近乎冷漠。
它感受到了。
那个在水底兴风作浪几十年的小东西,气息断了。
被什么东西杀死了?
这倒是有点意思。
眼睛在黑暗中眨了一下,隨即又缓缓闭上。
泥沙重新落下来,一层一层盖住它。
但它记住了那道残留的气息。
很微弱,带著种让它不太舒服的感觉,像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