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煞飘到离他不到三丈的地方才停下,再次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搅动什么看不见的丝线。
底部的淤泥开始剧烈震颤,无数细密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要把他整个人拧成一根麻花。
就是现在。
陈墨没有去挡那些水流,只是弯下腰,双手插进身前的淤泥里,整个人像一张弓一样绷紧。
那些绞杀他的水流扑了个空,从背上的水域中扫过去。
后背的衣物被撕成碎片,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
水煞微微一顿,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躲。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
陈墨体內太阴之力轰然爆发,双脚一蹬,整个人从泥里弹射出去,直直朝水煞撞过去。
对方反应也不慢。
它右手一翻,一道水墙在两人之间炸开,厚度足有半丈。
水墙里裹挟著无数细碎的泥沙和木屑,旋转著像一道绞肉机。
陈墨没有停,闭著眼撞进了水墙。
身上的鬼皮这次终於被破开了防御,脸上跟胸口让那些泥沙碎木割开无数道口子。
血雾在水里散开,像是炸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他咬著牙,凭著刚才记住的方向,伸出右手往前一探。
手指穿过水墙,抓住了什么东西。
冰冷滑腻,感觉像是抓上了一条死鱼尾巴。
一股不属於人类的气息从陈墨体內猛然爆发。
冰冷、暴虐、嗜血
比水煞身上的阴气还要浓烈百倍。
缠在他身上的水流,在这一瞬间像是感觉到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竟然鬆开了。
他的后背骤然裂开,八根骨矛从肩胛骨下方破体而出,每一根都有一丈来长,通体漆黑,矛尖锋利得像能刺穿一切。
骨矛在水底舒展开来,像八条长在背后的手臂,缓缓张合
———
土坡上。
从巨浪吞没码头的那一刻起,几人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李锦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沈云锦抱著他的肩膀,嘴唇也在哆嗦。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著江面,等著什么,但又怕真的等到什么。
江面上,雾气已经散了大半,月光重新照下来,照在那片翻涌的黑水上。
然后,水花又突然炸开了。
一浪高过一浪的巨浪,从水底翻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