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了陈墨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去喝粥。
铁昆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碗粥,几口就喝完了。
福叔没在正厅,估计还在院子里看著货。
陈墨在沈云锦旁边坐下来,孙掌柜立刻端上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和两个烧饼。
粥熬得浓稠,金黄色的米粒开了花,上面浮著一层米油,一看就是熬了不短时间。
烧饼是刚出炉的,芝麻粒粘在表面,散发著焦香。
“孙掌柜,你这手艺不错啊。”李锦荣又让孙掌柜添了一碗粥,嘴里塞著半个烧饼,含混不清的说。
“李爷过奖了,粗茶淡饭,將就吃一口。”孙掌柜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陈墨喝了一口粥,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等烧饼跟粥下肚,他才搁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李锦荣也吃完了,拿毛巾擦了擦嘴,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看了看铁昆,又看了看陈墨,“有件事跟你们商量一下。”
“昨晚我跟家里通电报了,”李锦荣说,“我老爹说铁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等下去不是办法。”
“他让我改走公路,开著那两辆卡车去江寧,到了江寧再换船。”
“那么怎么看?”
陈墨皱了皱眉:“走公路?”
“对。”李锦荣掏出一张地图放在桌上,“孙掌柜给画了张路线图,从德州往南,经济南跟宿州到江寧,全程大概七八百里地。”
“顺利的话,四五天就能到。”
陈墨安静了几秒。
他当然知道走公路意味著什么。
这个时期的公路,说是公路,其实就是碎石子铺的土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路面坑坑洼洼,卡车跑起来顛得像筛糠,速度上不去,七八百里地,少说也要三四天。
而且晚上不能赶路。
现在的环境,出了城就是荒郊野岭,鬼祟丛生,万一遇到头大诡,基本就是有去无回。
如果可以,陈墨寧愿等火车修好再走。
修好了坐上火车,一天一夜就能到江寧,又快又稳当。
但陈墨没有出声。
李家老爷子在津市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既然让儿子改走公路,一定有他的考虑。
货是李家的,车队是李家的,决定权自然也是李家的。
他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