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头的气味更冲了。
颅腔里翻出来的黑水带著一股子河底的腥臭,顺著碎裂的头骨往下淌,流过他那张已经烂了大半的脸,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黑水里的水蛭幼体一落地就四处乱爬,密密麻麻的,在地砖缝里钻来钻去。
三个脚夫看到这一幕,胃里翻江倒海。
刘满仓终於憋不住了,一扭头,“哇”地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全是酸水,混著没嚼碎的饼渣,溅在自己的裤腿上。
那个女学生不再装了。
吴文彬被掀了头盖骨之后,她的身体就开始膨胀。
身上的学生装从衣摆的缝线处撕裂开来,露出底下的灰绿的皮肉,像是河里泡了三天的浮尸,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裂纹里渗著黑色的黏液。
它的肚子尤其大,鼓鼓囊囊的,像怀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小心!”
老头喊了一声,双手法印一变,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往上一挑。
人偶应声而动。
它刚从吴文彬的颅腔里拔出双手,十根手指上掛著黑水和碎肉,听到老头的指令后立刻转身,细腿在地上一点,直扑那个女学生。
但已经晚了半步。
女学生的肚子从中间裂开了。
从里面涌出来的不是內臟,也不是血。
是像蛇一样的东西,但比蛇更噁心。
通体黑褐色,身上没有鳞片,全是黏糊糊的黏液,粗细不一,粗的像成年男人的拇指,细的像纳鞋底的麻绳。
它们没有眼睛,但有一张嘴,嘴是圆形的,像吸盘一样,里头长著一圈一圈的倒刺。
密密麻麻的缠在一起,从那个裂开的腹腔里涌出来,铺天盖地的弹向庙里的几人。
“鬼母!”
老头脸色大变,朝几人厉声喝道,“这东西是鬼蛭!死胎里养出来的东西,专吸活人精血,钻进皮肉就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