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里头水声停了,接著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方映霞低低说了句什么,柳如烟应了一声。
门帘一掀,方映霞抱著圆圆走了出来。
小姑娘换了一身乾净衣裳,是后勤那边临时找来的长衫和一条青布裤子,衣裳大了些,袖子挽了两道,看著不太合身,但胜在乾净清爽。
头髮已经擦了个半干,松松的披在肩上,脸蛋被热水熏得红扑扑的,看著总算有了点活人气儿。
她安安静静的靠在方映霞怀里,两只手捧著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子,里头是薑汤,冒著热气。
柳如烟跟在后面出来,衣裳袖子还湿著一截,额头也沁著细汗。
“好了。”
方映霞笑著说,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圆圆,“洗了个热水澡,人也精神些了。刚才还喝了两口薑汤呢,是不是?”
圆圆没说话,看看陈大川,又看看陈墨,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迴转。
“圆圆!”
陈大川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两步走过去,粗糙的大手半空中停顿了下,最后还是轻轻落在圆圆的头顶上,“陈叔来了,不怕了,不怕了啊……”
圆圆的嘴瘪了瘪,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没有哭出声,只是鼻子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夹袄的前襟上。
“陈叔……哥哥。”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陈墨点点头,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跟方映霞打了声招呼,又朝后头赶来的柳如烟点了点头。
方映霞把圆圆塞到陈大川怀里,將陈墨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一半吧。”
陈墨嘴角扯了一下,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苦笑。
“说我动静太大,上边有人不高兴,停职一个月,让我好好反省反省。”
身后的柳如菸嘴唇动了动,想要安慰他一句,又把话咽了回去,“那你这段日子正好歇歇。”
“嗯。”
陈墨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我准备趁这段时间回去一趟。临河县那边,有些事情得处理。”
“里头那些人局里明天应该会安排,我先送他们两个回去。”
方映霞没再多问,“行,路上当心,圆圆刚醒过来,別让她受风。”
陈墨嗯了一声,转身走回去,弯腰把地上的蓝布包袱拎起来,朝他爹扬了扬下巴:“走吧爹,先回家。”
三个人穿过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