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爷。”方映霞收起手上的驳壳枪,“您的人先动的手。”
“我知道。”周德彪点了点头,“他不懂事,惹到了方稽查,確实该杀。”
方映霞心里“咯噔”一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方这態度,明显是有备而来。
“周爷。”她放缓了语速,“我只是在执行公务,这几个羊倌涉及一桩案子,需要带回局里问话。”
“哎。”
周德彪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方稽查误会了,我周德彪是个讲规矩的人,稽查局办案,我哪敢拦?”
他的目光越过方映霞,落在三人身后那个蜷缩著的老羊倌身上。
“我就是来討个债。”
周德彪慢悠悠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朝方映霞亮了亮,“这老傢伙,三个月前从我这里借了五十大洋,说是要给他娘治病。”
“借条写得清清楚楚,三厘的月息,到期连本带利一共八十块,如今他一个子儿没还。”
“我的人好不容易在东街尾堵到他,您稽查局倒好,横插一槓子。”
他把借条重新叠好,收回口袋中,“方队长,您说我该不该把人带走?”
“债务纠纷可不归稽查局管。”周德彪继续说,“您要办案,可以。”
“人您带走,把羊留下,这群羊少说也值个百八十块,算是抵债,我周德彪做事公道,不占人便宜。”
“这些羊是证物。”方映霞冷声打断。
“证物?”周德彪笑了,周围的长乐帮帮眾也跟著笑了起来,“方稽查,您拿这话搪塞我,可就没意思了。
“一群羊,能是什么证物?难道它们还杀人了不成?”
笑声更大了些。
方映霞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知道自己在被逼入死角。
周德彪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规矩之內,债务纠纷確实不归稽查局管,而他要带走的羊,在明面上也確实只是討债的范畴。
稽查局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一个债主追討合法的债务。
如果是对普通帮派,稽查局確实可以不用讲道理。
但是长乐帮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