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刘大爷说,“第一天夜里,二丫醒了一回,发现他直挺挺躺著,眼睛睁著,盯著天花板。她问他咋不睡,他说睡多了,不困。”
“第二天夜里还是这样。后头连著几天,他都不怎么睡,就躺那儿睁著眼。”
“二丫说,有一回她半夜翻身,看见他脸扭过来看她,那眼神她说不上来,就是觉得瘮得慌。”
周念在旁边倒吸了口气。
“后来吃的也出问题了。”刘大爷把烟掐灭,又点上一根,手还是抖。
“二丫做饭给他吃,他吃是吃,就是越来越挑剔。
“嫌热,嫌熟,有一回乾脆把刚盛出来的饭又倒回锅里,说不喜欢吃热的了。”
“有一天早上,二丫起来看见他坐在厨房地上,背对著门,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人手里攥著昨天买的五花肉,生肉,就这么咬。”
“二丫当时就吐了。”
“买条鯽鱼,在案板上扑腾,他攥住后一口就咬掉半个脑袋。”
“鱼尾巴还在他手心里甩,血溅到灶台上,一滴一滴往下淌。”
“那这人身上还有別的古怪吗?”
“鱼腥味。”刘大爷说,“不是一般的腥。”
“你闻过死鱼摊子没有?大夏天,太阳晒著,一筐鱼在那儿搁了半天,招苍蝇的那种腥。
“那人身上就是那个味,洗了澡也有,换了衣裳也有,怎么都去不掉。”
“他在屋里待著的时候,那股味就往鼻子里钻,熏得人脑仁儿疼。”
“有一回她趁他不在,把他枕巾掀开闻了闻,那股腥气已经渗进棉花里了,死死的,洗都洗不出来。”
刘大爷顿了下,眼神有些发直。
“还有他不晒太阳,也不出门,白天都喜欢拉著窗帘,你一拉开他还发脾气。”
“二丫受不了,前天跑回我那儿,哭著说不敢回去住。”
刘大爷抬起头,眼眶红透了。
“昨儿个我陪她回去拿衣裳。”
“下午三点多,太阳正好。我想著大白天,能有什么事?”
“进了门,屋里黑咕隆咚,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在外头等著,就觉著不对劲,那股腥味,比往常还衝,像有什么东西沤烂了。”
他的喉咙动了动。
“我往里头看了一眼。二丫蹲在衣柜跟前收拾东西,那人就坐在她背后的床沿上,两条胳膊垂著,他慢慢转过头来,也看了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