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比先前亮了几分,照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能看到丝丝黑色雾气正从泥土缝隙中逸出,迅速淡化在空气里。
看著老郑躺在担架上被后勤人员抬走,陈墨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九点过五分。
从他们进入鬼市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时辰。
“陈墨走了。”
方映霞朝他招招手,声音里带著虚浮,“让如烟送咱们回去吧。”
她的脸色略带苍白,明显还没恢復过来。
柳如烟站在一旁,情绪明显也不高,垂著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谁也没想到,三队第一次的任务,便落得一死一伤的下场。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默,几人都没有谈话的兴致。
方映霞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余光扫过陈墨鼓囊囊的口袋,才好奇的抬起头。
“你口袋里什么东西?”
“没什么,防身的纸人。”
月光下,陈墨的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抬手拍了下口袋。
方映霞“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回到车上,还是两女坐前排,陈墨一个人坐进后面。
汽车缓缓驶出城西,荒凉的土路渐渐被碎石路取代,路旁开始出现零星的低矮房屋。
再往前,灯火渐渐密集起来,有夜归的行人子匆匆走过,也有拉夜车的车夫靠在车把上打盹。
柳如烟握著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里后排的陈墨。
他靠在后座,侧脸隱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方映霞也往后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车子拐进南市地界,人声一下子热闹起来。
路边的夜摊支起了棚子,煤油灯连成一片昏黄的星海,煎饼果子的香气混著羊汤的热气飘进车窗。
三三两两的食客坐在条凳上埋头吃喝,偶尔传来几声笑骂。
方映霞忽然开口:“停一下车。”
柳如烟侧头看她。
方映霞朝窗外努努嘴,声音比刚才恢復了些气力,“你们肚子饿没有,我请你们吃夜宵。
“前面那家赵伯的摊子,羊汤做得最好。”
柳如烟没说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
陈墨还没开口,肚子却不爭气的发出一声闷响。
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前排两个女人同时愣了一下,隨即方映霞掩嘴笑出声来,连柳如烟的嘴角也微微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