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番,性情渐渐沉稳。
一个依然学不好剑法,好吃懒做,连身上的打扮和头发都不怎么打理,脑袋上胡乱盘个小髻,乱蓬蓬的。
一张脸依然年轻,只有眼睛里的神色渐渐安静下来。
“前辈。”
三水小腿一晃一晃,外面的日光照在她的脸上,被冷风吹出了一点红意。
江涉正低头看书。
某只小妖怪一拱一拱爬过来,在他袖子里翻来翻去,想把自己的妖怪朋友从里面翻出来,整只小猫的脑袋都快要钻进去了,很不安分。
他抖了抖袖子,按住乱拱的脑袋。嘴上应了一声。
“嗯?”
三水一只手托着腮帮子,身前的桌面上还平放着那把长剑。
她眼睛虚虚望着远处,看着外面的风,看着外面的雪,看外面干枯的梨树,看着门上店主人刚贴好没多久的画像。
整个人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她在山上学道。
四下大片大片都是绿色,蝉鸣刺耳,时不时还有飞鸟掠过。
她和师弟在殿里被罚跪香,两个人望着远处高高的云海,经常会想下面有什么,过什么样的生活。三水轻轻地说。
“之前我们刚见到前辈的时候,师伯死了,那时候我们两个岁数小,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好奇,问了师父和前辈好多问题,现在想想,真是烦人。”
江涉按下书页,静静听着。
“当时师伯死了,我问师父,为什么师伯会变成这样。”
“师父说,修行到一定境地,入得门庭后,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寿数。”
“每过一天,寿减一日。”
“心中恐怖难言,忧心不已,如果不能维持自身清明,有的便会堕入邪道。”
“我当时什么都不懂,还想问问师父他能活多久,幸好没问,免了一顿挨打。”
江涉低头读书,翻过一页。
“然后呢?”
三水一只手托着腮帮子,鼓了鼓气,又吐出来。望着远处的大门,风雪映照得天地上下一片苍茫的白。她平静道。
“然后,我现在也能看到自己的寿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