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男看向同伴。
「师妹,这下咱们该怎么办?」
「我……我哪知道……」
杜环听著耳边嘈杂的声音,他闭了闭眼睛。
杜环自认这几年没有亏待过船上的这帮人,就是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出海寻仙的计划太过荒唐,而且风险也大,给的钱是附近几个州府最高的。
就算变卖族里分给他的田产,他都没有亏待这些人。
再次睁开眼睛,杜环深深吐出一口气,他压下心里纷乱的思绪,走到甲板另一边,站到那说话的船工面刖。
刚才还大声咧咧,怨声载道的船工见到了他,立刻低下了头,也不继续发牢骚了。那船工赤著脸支支吾吾说。
「郎、郎君。」
杜环平静问:「觉得很亏?」
船工低著脑袋不说话,他身上沾了雨水和海水,一身短褐湿哒哒黏在身上。
过了一会,才闷声说:
「俺没这么想。」
杜环笑出了一声。
他又瞥了一眼船工身边甲板上摊开的书页,抄的乱糟糟的,这人并不认识字,一个个字描的像是画,歪歪扭扭的,大大小小,缺胳膊少腿,星罗棋布在纸上。
「觉得不服?」
船工不吭声。
杜环弯下腰,双手捡起那抄本,许多字迹都已经被水泡的难以辨认了,确实厚厚的半本,算下来只有几页能看。
杜环看那船工两眼,几年下来,就连船上那些被他请来的道士都晒黑了,更别提这些船工。他道。
「你叫左永新,是池州人,前段时间刚过生辰,今年三十六,也算本命年。」
「跟我出海四年了,可对?」
那船工没想到自己名字能被叫出来,也没想到杜郎君甚至还细致地记住了自己的岁数,记住他的家乡。那么老大个的汉子低下脑袋,半天发不出声音。过了一会,他才闷闷一声。
「是!」
「俺是不乐意,白白糟践了四年。」
杜环气笑了,他打量著上面的字句,饶是他饱读诗书,上面的文字也需要仔细辨认,好不容易才能认出来。
他轻手轻脚翻过一页纤薄的纸,慢慢细读,杜环没有擡头,随口说。
「没有人愿意花钱买,是你说的?」
「是我!」
又是闷闷地一声。
杜环平静道。
「我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