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只得作罢。他转身离开。人都走远了,元结和张三郎才对视一眼。
元结心有余悸,抚著心口道。
「世上竞然真有妖怪……」
张三郎也低声。
「你没听说么,刚才这人还说他是渭水巡游夜叉。真是怪哉,渭水里的妖怪,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敬重江兄……」
两个书生紧紧挨著,这一晚的惊险刺激远超他们想像。他们去过了天底下最有权势的地方,也见到了不可思议的妖鬼。
猜了一会那位江郎君的身份,元结和张三郎累了一整日,心里提心吊胆,又惊奇不已,说著说著,他们眼皮渐渐重的擡不起来,靠在桌案上就睡著了。
店里的伙计来收拾桌面,见到两个靠在一起熟睡的身影。
伙计眯了眯一双狐狸眼,一面收拾好碗筷,一面吐出一道细细朦胧的黄烟,把这两人身形用粗浅的手段遮蔽一下。
桌子底下传来细细的一声。
一只耗子悉悉索索爬出来,离这两个书生远得很,他们身上总有一股大妖气息,让鼠妖感到骇然。「你不怕被驱鬼大神抓住?」
伙计哼了一声,端著一摞碗筷走了,留下一句话。
「嗬嗬,这可是江先生要保的人。」
升平坊,吴道子家中。
冷风吹过簌簌竹林,风雪未化,水池中专门有仆从把刚结成的池冰敲碎,方便给里面养著的游鱼喘气。这样风雅的宅子里,大清早就来了两位客人。
吴道子的弟子卢楞伽很是为难。
他看了看房檐下,坐在席上不动的两位道长。这两人来自北岳庙,一位矮胖权重,很不好对付。一位瘦高,时常扬起笑脸,负责打圆场。
卢楞伽倒上一杯水。他收敛脸上的愁绪,走向两位客人。
「二位请回吧,老师不在家里。」
矮胖的道士微微皱眉,他道:
「这句话贫道听得多了,吴生原定去年就该画好,后面说是各种事赶在一起,我们庙里又宽限几个月,任由吴生拖延到天宝六载。」
「前段时间又是过年,今天十六,连上元节都过了,道子先生总该休养好了吧!」
旁边那瘦高的道士连忙低声赔罪,说:
「卢待诏勿怪,师兄这般说也是心切,毕竟吴生名满天下,下笔如风,怎么就在我们北岳庙这犹豫这么长时间……」
卢楞伽叹了一口气。
「老师今日当真不在家中。」